夜深沉如墨。
圣罗兰女子学院,原校长办公室。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林清影的作战指挥室。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镜中倒映出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jk制服,脸色苍白,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决绝。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的身影。
她的母亲,林氏财团曾经的掌舵人,一个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铁娘子。在母亲因为癌症晚期,将整个集团的重担交给她时,曾对她说:
“清影,记住,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所有牌都打光,所有资金链都断裂的时候,你不要忘了,你手里还有最后一张、也是最有价值的一张牌。”
“是什么?”那时候的林清-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象牙塔公主。
“是你自己。”母亲的声音虚弱,眼神却锐利刺人,“一个女人的美貌、身体,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最硬的通货。依附强者,不是耻辱,那叫并购重组,是为下一次东山再起积蓄资本。活下去,比任何所谓的尊严都重要。”
那时候的林清影,对母亲这番话嗤之以鼻。
她觉得那是对女性的物化,是对尊严的践踏。
可现在
她看着窗外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环美科技”,那座在末日里拔地而起的奢靡会所,还有那座高耸入云、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黑铁城墙。
她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
“活下去”林清影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转过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衣柜。
那是她入学时,带来的一些准备参加晚宴的礼服。
她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件用防尘袋精心包裹的旗袍。
黑色的。
顶级的真丝面料,上面用银线绣著暗纹的凤凰,在昏暗的烛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奢华。
最要命的是款式。
极度修身,将少女那已经发育得极为成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侧边的开叉,高得吓人,几乎要开到大腿根。
这不是一件正经的旗袍。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一个追求她的富家子弟送的礼物,她当时觉得太过暴露,连试都没试就压在了箱底。
可现在,它成了她唯一的战袍。
她脱下身上那件象征著纯洁和青春的jk制服,换上了这件充满了堕落和诱惑的黑色旗袍。
冰凉丝滑的面料贴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女的清纯和旗袍的妖冶,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却又致命吸引的诡异美感。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皮质腿环,绑在了自己那只被旗袍开叉完全暴露出来的、白皙如玉的大腿上。
腿环上,别著一把寒光闪闪的袖珍匕首。
这不是为了刺杀。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如果那个叫沈河的男人,是个只懂用强的蠢货,那这把匕首,就是她送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会长”
她的副会长,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端著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林清影这身打扮时,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去谈判。”林清影的声音很平静,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台唯一能联系上沈河的对讲机。
“谈判需要穿成这样吗?这这和送上门有什么区别?”副会长急得快哭了。
“有区别。”林清影的眼神冷静得可怕,“送上门,是任人宰割的货物。而我去,是带着我的资产,去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旗袍包裹得惊心动魄的身材。
“而这,就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谈判资本。”
“会长,你真的要去吗?”副会长看着她,眼眶都红了,“那个人他就是个魔鬼!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也比饿死、或者被那群野狼撕碎要好。”林清-影的眼神恢复了冰冷。
她转过身,留给副会长一个决绝的背影。
“看好家。如果我明天早上没回来就带着大家,往南边跑。”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中。
一辆破旧的校巴,在废墟中颠簸前行。
林清影坐在驾驶位上,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还能开动的载具。
车灯昏暗,只能照亮前方十来米的距离。
远方,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的庇护所,以及那座骚气冲天的“红浪漫”霓虹灯牌,像一座灯塔,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也像一张巨兽的大口,等待着将她吞噬。
车子在距离环美科技大门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清影熄了火,推开车门。
晚风有些凉,吹起她旗袍的下摆,那双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的修长美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足以碾压坦克的钢铁闸门。
门口,两个负责守夜的女员工看到了她,立刻端起了手里的步枪,枪口的红外线瞄准器在她身上扫过。
“站住!报上你的身份和目的!”
“圣罗兰,林清影,应沈总的约前来。”林清影的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两个女员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了几句。
很快,沉重的钢铁闸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清影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压迫感。
高耸入云的黑铁城墙,墙头上那两座闪烁著红光的自动机枪塔,还有广场上那些正在巡逻的、手持突击步枪的女队员
这里的防御等级,比她那个小小的女子学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里,几十个女人正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炖著香气扑鼻的肉汤,几个女人甚至还开了一瓶红酒在分著喝。
她们的脸上没有末日该有的麻木和恐惧,反而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油光。
红浪漫那暧昧的灯光洒在她们身上,让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末日庇护所,更像是一个奢靡的后宫。
为什么她们可以活得这么滋-润,而自己的姐妹们,却要为了一块压缩饼干拼命?
她的到来,也引起了广场上女人们的注意。
当她们看到林清影那身惊艳的旗袍,和那张足以让任何女人都自惭形秽的脸蛋时,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窃窃私语声,夹杂着敌意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林清影的身上。
“哟,这不是那个圣罗兰的女王吗?穿成这样,是来投诚的?”
说话的是市场部的张艳,她嘴里叼著一根剔牙的肉签,语气尖酸刻薄。
“什么女王,我看是来抢饭碗的吧?你看她那身段,那张脸,金美庭姐这下有对手了。”
林清影没有理会这些苍蝇般的议论。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红浪漫会所的大门口。
她要找的,是这个帝国的王。
她提着裙摆,迈开步子,准备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