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循着与太清之间的因果牵连,不断朝其所在方位移去。
然而,太清老子道行高深,踪迹缥缈,移动之迅捷远超太白预料。
他好几次都感知到太清残留的气息,但等到他急急赶至,却总是迟了一步,对方早已离去,因果指向又换了一方天地。
东南西北,四方皆寻。
太白一次次动身,又一次次落空,终究未能确切把握太清所在。
“呼……”
他缓缓停下遁光,立于云头,望向苍茫天地,摇头苦笑。
“老师已是准圣之尊,一念天涯,我不过太乙修为,又如何追得上?”
与其这般徒劳追逐,不如换个法子。
“既然寻不到老师,那便让老师来寻我。”
太白低声自语,平复心绪后,凝神聚念,朝着太清老子传去一道传音:
“老师,弟子有关于成圣之机相告,请速来相见!”
传音方落,未及三息,太清老子的身影已然浮现,毫无征兆。
太清突如其来的出现,令太白心头一跳,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飘退百馀步,方才稳住。
“老、老师……您现身也该有些动静才是。”
“你已证太乙道果,当静心定性,如此慌怯,有失身份。说吧,你窥见了什么天机。”
话音方落,他袖袍微扬,天地玄黄玲胧宝塔自顶上升起,垂落道道玄光,将方圆天地尽数笼罩,屏蔽天机。
“启禀老师,弟子先前见女娲师叔成圣,略有怀疑,
若在成圣之前修为越高,成圣之后的实力便越强,所能掌控的天道权柄也越大。”
太清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缓缓闭上了双眼。
显然,他正在推演弟子这番话的可行性。
但圣人之境玄奥莫测,又岂是准圣所能窥探。
果然,不过片刻,太清便重新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失落。
“此言你可有依据?”
既然推算无果,太清只得将目光再度投向太白。
太白的修为虽然只是太乙,却是亲眼见证女娲成圣之人。
太清心知此节,眼下推算无果,也只得将他所言权作一线机缘,细细斟酌。
毕竟,事关圣道,再微渺的踪迹也值得慎之又慎。
“启禀老师,弟子虽无凭据,却敢断言,老师成圣之机,确在人族。”
身处天地玄黄玲胧宝塔垂落的玄黄气息之中,天机尽被屏蔽,太白言语间便少了许多顾忌。
对于太清的成圣之机,他也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哦?女娲凭造人成圣不假,可为何为师之机缘,亦落在人族?
徜若真如此途成圣,分去人族气运,岂非要与女娲结下因果?”
其实,太清想得一点没错。
徜若他真的以人族证道,势必会分走人族的气运。
而且,如今太白已占去人族一成气运,若太清再借人族证道,
女娲手中的人族气运就会进一步削减,会从原先的八成,直接降到五成。
“老师,师叔创造人族所获功德,最少有十万多亩。
试问,何种生灵出世竟能引发天道如此大的反应?”
“由此可见,人族必受天道重视。
徜若老师前去教化人族,定可借此功德证道成圣。”
“老师若是不信,不妨随弟子亲往人族一观。”
说罢,太白不再多言,只静候太清的回应。
而此刻,太清并未立即回话,只是凝神推演着人族的过去与未来。
“只可见过去,却不见未来,不对,并非是没有未来,而是人族的未来竟难以推算。”
太清低声自语,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族祖地。
“走吧,随为师前去一观。这人族究竟是何等种族,竟连未来都难以窥见。”
太清心中实则颇为吃惊。既然推算不出未来,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此族并无未来,不过昙花一现,刚刚诞生后不久便将湮灭;
其二,此族拥有无穷未来不可测度,或是因自己修为尚浅,无法推演其无尽可能。
但太清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毕竟,人族乃女娲所创。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也没有谁敢对圣人所创的种族轻易出手,这份因果,实在太大。
不消片刻,太清已带着太白来到人族祖地上空。
此刻,人族祖地之上,仍缭绕着天道功德的馀韵,金光淡淡,未曾完全散去。
太清感知一番后,才知这里方才承接了天道所降的功德之力。
而下方,一群人正围着一团跃动的火把,欢呼不绝,手舞足蹈。
他们口中不断呼喊着什么,声音汇聚成一片模糊而热烈的喧腾。
半空中,一条龙悠然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地面上,那只狼也昂首长嚎,声音里透出几分欢快。
太清立于空中,静静俯视着下方的一切,心中也不由暗自称许。
这个种族确实备受天道眷顾,否则绝不会接二连三的降下功德。
“老师,如何?弟子所说不错吧,这人族的未来必定拥有无穷潜力。”
“你所言确实不差。看来,为师的证道之机,果真应在此族身上。”
“老师是打算在此地感悟天机?”
“恩。你若有事,可先行离去。”
“那弟子告退了,祝老师早证混元大道,万劫不磨。”
至此,太白已将能做之事悉数完成,接下来只需静待时机成熟。
下一步,他要去的便是西方须弥山。
此地距西方须弥山路途极其遥远,即便此刻动身飞遁,也至少需万年光阴方能抵达。
而万年之后,依天道大势,三清将接连成圣,最后证得圣位的,则是西方那二位。
趁着西方二人组还未成圣,他正好设法让西方二人欠下自己一份因果。
如此一来,日后若有所需,行动也更能施展得开。
虽说西方那二位风评向来不佳,正如他们曾欠红云因果,
非但未出手相助,反倒落井下石,帮助妖庭屏蔽红云的气息。
可他与红云不同,他是三清亲传弟子。
徜若西方二位真敢出手算计,只怕整个未来的西方教,都将被掀个底朝天。
因此,他根本不担心西方二人组不认这番因果,更不担心二人会对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