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只见许多巫族修士在石屋与篝火间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粗犷的气息。
他自身,则被关在一座的囚笼之中,外界则是有着数名小巫在旁看守。
“那个身影,还有那气息,好象是玄冥?”
一念及此,太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不行不行,玄冥这个祖巫有点变态,绝不能在此束手待毙。”
他明白,若一直被困在这里,那就真的是福祸难料了。
想到这儿,太白凝金成刃,欲斩断铁笼脱身。
然而,当金色小刀触及铁笼的瞬间,刀锋之上一层冰霜瞬间蔓延开来,倾刻覆满刀身。
不待太白反应,那柄由金之法则凝聚的小刀竟“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这笼上……居然附有法则?我就说那玄冥祖巫有点……”
“小子,吾亲手布下的‘冰狱’,岂是你能打开的?莫再徒劳了。”
忽然,玄冥的身影凝形,悄然显现在笼前半丈之处。
此刻,她正以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淡淡打量着笼中略显狼狈的太白。
时至此刻,太白方才真切体悟到,在真正深谙法则之道的强者面前,自己这点金仙修为何等微末。
对方若有心遮掩,莫说看破玄机,便是连一丝端倪也无从感知。
太白暗叹修为悬殊,面上却仍持礼道:
“祖巫大人,不知为何囚禁贫道?
若无事吩咐,恳请祖巫允许贫道返回崐仑山复命,以免师长担心。”
“你未杀吾巫族修士,吾心甚慰,但你上次擅自逃走,吾却颇为不悦。
因此,此番你便留在此处静思己过,至于那黑龙与狼妖,吾并未为难,他们自会替你返回崐仑传信。”
太白闻言,心下一沉。
小黑虽已是金仙修为,但从此地返回崐仑,路途遥遥,即便一路顺遂,也至少需五十载光阴。
徜若途中再生波折,或是遇劫受阻……
那自己困于此地之日,恐将不止数十百年,甚至是长达数千载。
更遑论,三位师长正值闭关参悟鸿蒙紫气的紧要关头。
小黑纵然得以抵达崐仑,能否得见到老师,亦是未知之数。
若是真在此地枯守数百上千年,先前感知到的机缘怕是早已错过。
因此,太白听得玄冥此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隔着铁栏迎上她的目光。
“玄冥祖巫,您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与其将心力耗费在贫道身上,倒不如多思量一番,如何应对那日益势大的妖族。”
“狂妄!吾族乃盘古正宗,岂会畏怯妖类?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忌惮崐仑山,不敢对你动手?”
她怒意骤生,右手一握,一柄寒光凛冽的冰霜长鞭凭空凝现。
长鞭之上,冰纹隐现,霜气弥漫,牢笼之内,亦是寒意刺骨。
太白见那冰鞭威势,心下骤然一冷,不由向后退至笼角,随即大吼一声:
“祖巫且慢,贫道有解决祖巫元神之法!”
然而,玄冥却并没有停下,电光石火间,长鞭便破空抽来,所过之处霜痕凝结。
太白退无可退,灵宝、法力、法则尽数涌现,化作护身道光,硬撼来势。
然而,就在鞭子即将抽中铁笼的刹那,一堵石壁凭空凝现,阻挡在鞭子与笼子之间。
冰霜长鞭狠狠抽在石壁之上,爆开一团霜爆寒光,石壁剧震,堪堪才挡下这一击。
太白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理清头绪,便见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缓步而来。
那女子身着素黄长衣,步履沉静,眉目间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平和气度。
“小妹,你这是作甚,此人就是一个小人。”
“小人”二字飘入耳中,太白无语,只得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到后土走到玄冥身旁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立刻便运转法力灌注双耳,试图听清二人接下来的交谈。
“……姐姐,此子动不得……”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并非后土不言,而是玄冥忽地抬袖一挥,封绝了太白周身所有感知。
此刻的他,好似被投入一片无声无光的深渊,真正成了笼中的“瞎子”与“聋子”。
然而,方才所闻的只言片语,已足以让太白心神飞转。
“后土是最有可能生出元神的,或许,她能成为破局之机。”
直至半刻钟后,外界的声息与光亮才重新涌入感知。
“小子,念在小妹为你求情的份上,吾今日姑且饶你一回。”
话音方落,铁笼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冰晶般的碎屑,洒落一地。
“既如此……贫道可否告辞了?”
玄冥静立不语,后土却缓步上前,在太白身前三尺处停下。
“小友何必着急离去?何不让我巫族尽一下地主之谊,而且刚才小友好似说了有解决巫族元神之法?”
太白见自己欲擒故纵的方法有了用处,便继续按照接下来的步骤进行。
只见他向后退开半步,执礼道:
“后土祖巫的路,在轮回。”
“轮回……”
后土轻声重复,笑意微微一凝,化作了深深的沉思。
太白将后土毫无保留的信任看在眼中,心中疑虑渐生。
他虽有心借帮助巫族的举动,为日后道途多结一份善缘,添一道护身底牌。
但一位历经沧桑、执掌大地的祖巫,竟如此轻易便采信了他这外族金仙之言,甚至未多做验证,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先前在心中推演过的种种应对,此刻竟全部成了无用之功。
沉吟片刻后,太白终是抬眸,望向后土,将心中疑惑坦然问出:
“后土祖巫,请恕贫道冒昧。您……为何如此轻易便信了贫道所言?
事关巫族前路,您难道不曾有半分疑虑吗?这未免有些不合理吧。”
后土静立原地,目光沉静地望入太白眼底深处。
四周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馀一片深邃的寂静。
静默在二人之间流淌了约莫三次呼吸,又或许更久。
只见后土唇角微动,缓缓吟诵了一段古朴的短诗:
“金精凝骨溯洪荒,厚土承天护八荒。
帝座分辉悬紫极,玄枢转劫定玄黄。
掌中推演星辰转,袖底算分日月移。
巫峰解难通天道,一点灵芒万古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