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宫云床之上。
太白盘膝端坐,双眸微阖,覆海拂尘等灵宝各据其位,将他拱卫在中央。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最深层的定境。
以《九转玄功》中的“法则篇”统御神识,分心多用,同时引导着周遭数件灵宝内蕴的法则道韵。
寻常修士参悟灵宝法则,多是择一而专,待此法圆融,再图他法。
如此进境虽快,所得也深,却易造成自身对不同法则的感悟出现巨大的时间差与深度差。
对于寻常单一属性修士或无妨,但太白追求五行平衡,这般“偏科”恰是取祸之道。
某一系法则感悟突飞猛进,而其馀五行停滞不前,只会加剧本源失衡,恐有倾复之危。
故而,太白采用了另一种更为艰难的法子。
他并不追求对某一法则的深刻领悟,而是以《九转玄功》为枢钮,以自身道心为权衡之尺,同时引动数件灵宝的不同法则道韵。
此刻,在他的体内,一场无声无息的争斗已然展开。
随着《九转玄功》的运转,那些灵宝之内,一缕缕精纯的木、水、火本源,被融入太白体内。
一开始,新入体的三行之气,微弱如溪,几乎激不起什么涟漪。
但随着时间推移,金、木、水、火、土本源在体内不断发生反应。
至此,最大的问题也随之暴露无遗。
他并未有土属性灵宝,因此他体内的土便陷入了劣势。
五行之中,土居中央,承载四行,为万物之母,是平衡与转化的关键枢钮。
土能生金,亦能泄火;土能克水,亦能被木所克。
有了厚实稳固的土行居中调和,金木水火方能相生有序,相制有度,形成一个稳定流转的循环。
而他明知此等凶险,仍执意如此行事,正是为了一个更深层的图谋——
以这种危机去激发自身潜力,倒逼深藏于自身血脉本源深处的土之法则。
这个过程,对太白而言,是极致痛苦的。
土行弱小,火行力量无法转化导出,太白肉身已变得赤红。
他的元神,在这相生相克之间不断煎熬,就象是要被撕碎一般。
体内那原本就桀骜不驯的先天庚金本源,也变得愈发锋锐。
这期间,有无数次,太白都感觉自己要道心破碎,被那力量彻底撕碎。
但每一次,在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瞬,总有一股不甘的倔强,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拽回。
“不行,再这样下去,土之本源还未激发,自己就要先撑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机缘再好,也得有命享用!小命要紧!”
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太白的灵台进入一种异样的清明。
前世阅览过的诸多道家经典、五行生克理论,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清淅闪过。
当下最紧要的,已非逼迫戊土现身,而是进行分化,将五行之力引入映射的五脏之中,在体内先构建一个初步的五行流转框架。
如此一来,土行有了喘息之机,五行之力不再对冲消耗,反而能形成初步的循环。
更何况,大部分最为暴烈的先天庚金本源,早已被太清施加了封印。
只要自己不强行冲击,那金行便处于可控范围。
随即,他不再于丹田内运转五行,转而依照五行生克之道,以元神为引,将金、木、水、火、土分别导引至肺、肝、肾、心、脾之中。
“肾属水,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五行各归其位,脏腑自成天地,生生不息,轮转不休……”
太白在心中反复默诵此理,凝聚起全部心神继续引导。
然而,这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若是稍有不慎,引导失衡,便可能导致某一行气骤然过盛,一家独大。
届时,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引发脏腑五行严重偏颇,对道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他就这般,心神完全沉入体内那方寸之地,以绝大的毅力与耐心,一点点地引导。
外界光阴流转,宫中寂然无声。
一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一万年……
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兴许是一万载,又或许是十万载。
时光在这深沉的入定中失去了刻度。
一直静坐于太白宫云床之上的太白,那紧闭了无尽岁月的眼帘,终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
此刻,他雪白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身躯。
曾经躁动不稳的气息,已逐渐归于平静。
若不刻意以神念细细探查,丝毫察觉不出他体内那浓厚的先天庚金本源。
在他躯壳之内,五脏所在之处,五行本源静静盘踞,流转不息。
只不过,那缕沉寂已久的戊土本源,仅仅被他成功唤醒了百分之一。
虽说这百分之一的本源还远远不够,但五行之力也已初步轮转。
循环往复之间,也称得上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忽然,一股远超先前的力量自他体内爆发,却又在瞬息之间被完美收敛。
他的紫府识海内,那枚金仙道果已模样大变。
曾经的锋芒锐利尽数敛去,转而呈现出一种生机流转的道韵。
“金仙后期,贫道果真是天命之子!此身,当可称为五行道体!”
太白低声自语,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畅然笑意。
此刻,困扰了他数万年的危机已经初步解决。
而经过此次修炼,太白也大致创造了一种关于五行相转的理论。
只不过,太白心之所向,远不止于此。
他内心深处,是想以法则感悟为魂、肉身气血为炉、法力修为为薪,三途并进。
但此路绝非坦途,三法同修,看似进境可期,但若稍有偏颇,便是道毁人亡的下场。
眼下戊土羸弱,本体内的土之本源开发需修为境界支持。
因此,他需寻求外物,将自己羸弱的土之本源进行加固。
唯土基稳固,五行轮转才会更加强盛,日后三法同修也才能更加顺利。
“看来,要去五庄观走一遭了。”
想到这儿,太白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飞离了太白宫。
遁光之中,他唇齿微动,不断喃喃自语:
“庚金主杀伐,正好作为主要攻伐手段。
其馀四行可作为内部制衡的力量,那样五行就不会失衡。
而且五行结合的神通术法还可以作为杀手锏。
待到将来修为达到大罗境界,根基足够深厚时,再尝试将五行彻底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