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牢门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冲在最前面的小巫刚踏进来,便被太白一记手刀斩在颈侧,闷哼倒地。
第二个紧随其后,太白侧身让过其扑势,反手肘击其背,那人也软软瘫下。
如此,进来一个,倒下一个。
太白凭借牢门地利,出手精准迅捷,却不取性命,只将闯入者尽数击晕。
他并非心慈手软,只是深知若在此地杀伤巫族,无论缘由,这因果便是结下了。
眼下困于巫族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击晕制服,留有转圜馀地,方为上策。
解决完拦路的小巫,太白取走为首者身上的令牌,径直朝地牢出口走去。
经过其他牢笼时,关在里面的妖族囚犯顿时骚动起来。
无数手臂伸出栏杆,抓向他的衣角,呼喊声此起彼伏:
“带上我!”
“我乃天庭册封妖将,救我一命,荣华共享!”
太白目不斜视,步伐节奏丝毫未乱。
他来到地牢尽头的大门前,将令牌嵌入门上凹槽。
机括转动,大门开启。他一步迈出,未曾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也关断了所有可能的牵扯。
踏出牢门禁制范围的刹那,久违的法力流转感瞬间涌回四肢百骸。
太白心念一动,身形面貌在朦胧光影中扭曲变化,眨眼间已化作玄冥的模样。
刚走出牢门,太白迎面便遇上了一队巡逻的小巫。
为首的小巫显然一愣,小跑上前,躬敬又带点疑惑地行礼问道:
“拜见玄冥大人,您不是已动身前往不周山了吗?”
“玄冥”面若寒霜,对问话没有反应,径直经过时,反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那小巫脸上。
不等其馀巫人反应,“她”已身化一道遁光,朝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确定远离巫族势力范围,遁光中的身影才一阵模糊,重新现出太白本相。
他凌空而立,回望来路,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低声自语:
“好险,幸亏撞上他们高层齐聚议事的好时机,再晚上几日,怕真不知要被关到何年何月了。”
突然,东海方向,虚空震荡,无数道强横气息向着彼方汇聚。
太白驻足,朝那方位望了一眼,便继续朝自己既定的方向飞去。
他心里很清楚,此刻敢去蓬莱岛争抢机缘的,至少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自己区区一个金仙后期,贸然卷入其中,与送死无异。
只怕还没看清机缘的模样,便已做了他人斗法馀波下的亡魂。
与其去那等险地博那虚无缥缈的“大运”,不如脚踏实地,先把握住眼前机缘。
念头通达,他遁光更稳,径直投向那冥冥中指引自己的方位。
洪荒广袤,纵是金仙驾遁光全速而行,自巫族部落至东海,也耗去了太白近百年光阴。
他按下云头,悬停于海面之上。
目光所及,下方海水中,正有一团温润的蓝色光华,正缓缓升腾。
太白凝视着那团蓝光,心神微动,暗自估算此地与蓬莱仙岛之间的距离。
得出结果,他心中稍安。
此刻洪荒众多大能的目光与脚步,想必都被蓬莱岛现世的惊天机缘所吸引。
而此处偏离主流,僻远荒疏,神念扫过,周遭气息最强不过玄仙中期。
如此环境,对他而言,几无威胁。
这份机缘,看来暂时无人来争。
想到此处,太白心中一定,微微颔首。
恰在此时,那团升腾的蓝色光华彻底冲出海面,光芒一敛,现出真形。
那是一柄玉柄银丝的拂尘,静静悬浮于海面之上,正是下品先天灵宝,覆海拂尘。
太白眼中喜色刚现,正欲上前炼化,只见拂尘下方的海面轰然炸开。
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龙破水而出,巨口怒张,直吞向那柄覆海拂尘。
这巨龙的气息竟与周遭海水浑然一体,之前潜伏时,未泄露丝毫妖力或杀机。
这才让太白神念未能提前察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白则是在那血盆大口来临的前一刻,其身形已向后急掠,险险避开。
然而,那柄近在咫尺的覆海拂尘,却已被巨龙一口吞入腹中。
得手之后,巨龙毫不停留,庞大身躯在空中一扭,便欲重新扎入下方翻涌的海水。
“孽畜!夺宝便想走,世间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太白怒喝,掌中庚金长剑出现,化作一道白金厉芒,向着巨龙逃遁方向悍然斩落。
“昂!!!”凄厉痛吼震彻海天。
剑光过处,巨龙的黑鳞甲破裂,一道巨大伤口自其背脊绽开。
不待巨龙挣扎,太白左手掐诀,口中叱道:“定!”
束缚之力将庞大龙躯死死禁锢在半空,任凭其如何扭动亦无法挣脱。
太白踏浪而立,周身那属于先天庚金之精的凛冽杀伐之气再无保留。
他盯着巨龙痛苦而惊惧的竖瞳,一字一句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交出所吞灵宝,贫道可饶你性命。”
根据他的观察,这巨龙身上并无业力。
而龙族因为量劫的原因身负业力,这也就代表着这龙并不是龙族。
与其将他斩杀于此,倒不如让他成为自己的坐骑,前往镇守武夷山。
光华流转间,巨龙身形收缩变化,化作一名黑衣黑发的青年男子。
他面色苍白,右手紧捂胸口,指缝间仍有血液渗出,正是方才剑气所留的创伤。
青年抬眼看向太白,眸光复杂,右手一翻,那柄覆海拂尘便自其掌心浮现,被一股柔力推向太白。
“灵宝还你。现在,贫道可以走了吗?”
太白伸手接住飞来的拂尘,将其放在自己的身旁。
“此宝有禁制保护,贫道很好奇,就算你将此宝带走,你一个玄仙又怎么做到的呢?”
出世的先天灵宝都有着先天禁制保护,就算刚刚巨龙将其吞噬,但那禁制却并没有消失。
而这个禁制没有金仙修为是绝对破解不开的,太白实在是不理解这黑龙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青年别开视线,唇线紧绷:
“与你无关,贫道自有自己的打算。”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可愿,臣服为本座坐骑?”
此言一出,黑衣青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怒意达到极点。
“哼!那你便杀了贫道,屈膝为骑,绝无可能!”
太白神色未变,目光扫过他胸前新旧交叠的伤痕,缓缓道:
“你身上旧伤犹在。东海乃龙族疆域,能在此地将你伤至此等地步,除龙族之外,更有何人?修为不济,难有作为。”
“是又如何?纵是立时毙于你手,也强过永世为奴,苟活囚笼!”
洪荒世界,成为他人坐骑通常意味着境遇堪忧。
若遇上苛刻的主人,坐骑往往会被永久禁锢本体,失去化形与自主修炼的可能。
就如同日后那“随侍七仙”一般,虽有名分,实则永失自由,因此,罕有生灵自愿为骑。
“本座向道心起誓,绝不会囚禁于你,而且贫道可授你正统修行之法,不断你道途。”
随即,他屈指一弹,一点温润金光自指尖跃出,没入黑衣青年眉心。
刹那间,一篇玄门正法上清仙法的入门总纲,便在其识海中展开。
与此同时,太白另一只手中,那柄庚金长剑的剑柄,被他握紧了几分,锋锐之气隐而不发。
黑衣青年听到太白誓言与看到这上清仙法后,浑身剧震,今日他是真的撞上了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