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撤去太清仙法,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源,苍鹰妖才看清他的跟脚。
苍鹰妖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生不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逃”字。
然而,太白又岂是任人招惹后还能随意离去的脾性?
望着仓皇远遁的灰影,太白眼神淡漠,右手抬起,对着苍鹰妖逃窜的方向,五指如钩,凌空虚虚一握。
仅仅是法力混合着庚金本源,化作一只巨大“手掌”,骤然合拢。
“啊!”
苍鹰妖大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太白抓到了手中。
太白看着那只苍鹰妖,眼中的杀气与三清仙法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自身所有法力与感悟凝聚到妖丹之中,日后你说不准还有转世的机会,第二,形神俱灭!”
苍鹰妖并非无见识的小妖,在洪荒摸爬滚打至今,也算一方人物。
当苍鹰妖看清那三清仙法后,他瞳孔骤缩成一点,难以抑制地颤斗起来。
这次他是踢到铁板了。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从对面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看到了毫无迟疑的杀意。
毕竟对方的后台是三清,并不惧怕他们妖庭。
而自己,不过是个主动惹事的金仙妖将,就算死了,妖庭也不会去同时开罪三清。
“道友真的能让贫道有转世的机会?”
“贫道没理由骗你,你死后灵魂可向幽冥血海游荡,不出百万年你便可转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到这儿,苍鹰妖浑身法力凝聚,不断向着自己的妖丹输送。
妖族修行根本,大半系于妖丹。
因此,苍鹰妖传输法力与法则的过程并不繁复。
不及一刻钟,苍鹰妖苦修的修为,已尽数被逼入那颗妖丹之中。
太白毫无怜悯,在刚刚结束的那一瞬间,他左手探出,直插入苍鹰妖气海所在,向外一扯。
一颗妖丹,便被他生生拽出。
妖丹离体,苍鹰妖残存的躯壳瘫软下去,生机断绝。
太白摊开手掌,审视着这枚妖丹,但却还是轻叹了一声。
这种妖丹虽然稀有,但其中蕴含的只有速度法则,并没有关于五行法则的感悟。
“算了,日后当做奖励送给弟子或者师弟也不错。”
在将那颗妖丹收入囊中后,太白便将自己的神念扩散出去,不断向着东海方向延伸。
太白无意绕行,最近的路径正是那刚刚爆发过血战的巫妖战场。
他将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观察两族是否还在争斗。
然而,当他的神念来到两族战场处时,妖族溃败的痕迹已经很明显。
低空与海面只剩零星的抵抗和逃亡的身影,绝大多数妖族已然伏诛或逃散。
唯在战场最高处,两团磅礴能量仍在疯狂碰撞。
一时之间,大巫根本无法拿下那名妖神,而且隐隐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嘶,还是得绕远路。”
就在这念头刚刚落下时,他的神念竟猛地颤斗了一下。
巫妖战场处,一道光影掠过,仅仅是一个照面,那名妖神便直接丧失了生命。
太白甚至没看清是谁,神念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碾碎驱散。
他立刻意识到,来者必定是祖巫,且修为绝对是大罗金仙。
他立刻就要飞遁,身形刚动,却猛地僵住,双腿分毫动弹不得。
未等他挣扎,身后,一个冷淡的女声蓦然传来。
“你这是要去哪啊,看到了吾,难道不来打声招呼吗?当真是有些没礼貌。”
太白转过头去,只见来人一袭玄衣曳地,银发如瀑,冰肌玉骨间眸光流转,可谓是风华绝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婀挪的美女,心中也忍不住小鹿乱撞。
“女性祖巫,应该是后土,正好趁机结交一番,日后多一份保障。”
太白心里这样想着,并向后一步,躬身一礼道:
“晚辈三清门下弟子太白,拜见后土祖巫,贫道只是误闯巫妖战场,还请祖巫见谅。”
然而,眼前的祖巫听完太白的话,并无言语,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下一刹,那股将他死死钉在原地的束缚骤然消散。
太白身体一轻,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对方脸上那副清冷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你误会了,吾不是后土,而是祖巫玄冥!”
听闻对方并非后土,太白心中瞬间一沉。
十二祖巫之中,除后土性喜平和,不喜争斗外,其馀祖巫皆好战分子。
玄冥之名,更是代表着极寒与肃杀。
念头及此,太白只觉一股寒意窜起,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玄冥前辈,家师与祖巫算是一家,而且贫道乃石头化形,并非妖类,不知可否放贫道离开?”
“恩,你是否为三清弟子还有待查证,所以你还是随吾回巫族部落一趟吧。”
“前辈,贫道并非披毛戴角,不是妖”
太白还未解释完,便被玄冥施法堵住了嘴。
只见玄冥将苍鹰妖的尸体收走后,便带着太白向着巫族部落飞去。
祖巫虽常显莽撞,却绝非无智之辈。
玄冥能感知到太白体内法力流转间的某种道韵,显然是身负传承。
但她与三清并无往来,对其法力特征并不熟悉,难以断定这气息是否真源于那三位。
加之太白对九转玄功的修习尚浅,其独有的玄功气息几乎完全被庚金之气所掩盖,更添辨识难度。
直接斩杀固然简单,可若此子真是三清弟子,巫族便是平白树下大敌。
但直接放走那也是不可能的,万一眼前这人是妖族奸细呢。
因此,玄冥便选择先行将太白带走。
不多久,太白便被玄冥带到了巫族部落之中。
太白还未看清周遭景象,便又被玄冥径直带入一处向下的幽深信道。
地牢内光线晦暗,仅靠墙壁上几盏昏黄摇曳的灯勉强照明。
太白一步踏入,立刻感觉体内的法力变得滞涩沉重,竟连一丝一毫也无法调动。
玄冥对此习以为常,她走到一处栅栏前,抬手间符文流转,牢门无声开启。
接着,她随手一挥,太白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抛入牢笼之内。
“此处便是关押你的地方了,你且在此处先待着吧。”
牢房内,唯一的陈设是墙边的干草与朽木。
唯一的微光来自石壁上嵌着的烛台。
唯一的“同伴”,是角落里那个无声蜷缩着的身影。
太白环顾这昏暗囚笼,心有不甘,双手抓住牢栏,对着玄冥的背影提高声音问道:
“祖巫前辈!敢问……贫道需在此处,被关押多久?”
玄冥未曾回头,只有清冷平静的嗓音,伴着空洞的回音,自幽深的甬道另一端传来:
“吾自会派人去崐仑山联系三清,不出千年定有回应!”
太白愣在当场,抓着栏杆的手缓缓滑落。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是这般“公事公办”又“效率低下”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