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震荡。
世界树的枝叶在震颤，仿佛某种过于庞大的存在正撕开规则的外壳，探入这片金色神域。
雷光奔腾。
星芒扩散。
托尔怒吼着抡起雷锤，雷霆像狂涛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扑向林夜。
他的力量并非凡火，而是贯穿九界的原始雷之律令——每一道雷电，都是神格的咆哮，是他对世界说出的命令。
雷，便是他自身。
林夜没有退。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勾，星光便从虚空深处涌来。
那些光没有形状，却像极了由宇宙粒子组成的溪流，无声无息，柔和却冰冷，仿佛不属于任何一界的存在。
下一刻——
星光与雷霆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
空气中出现裂痕。
神国金色的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黑缝，从裂缝里露出幽深的宇宙虚空，星河滚动，如冷漠的旁观者，注视着这场神与神的争斗。
轰————！！！
超新星般的爆裂声，在阿斯加德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无数神卫被掀飞出去，金属铠甲在半空破碎，像群星一样散开。神殿的柱子崩塌，碎石在空中燃烧，化为灰烬。
远处的海姆达尔抬起头。
彩虹桥震动，世界树的根须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是……神格的碰撞。”他低声道。
而战斗还没有结束。
——只是开始。
托尔脚踏雷光而来。
那雷锤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颗蓝白色的恒星，旋转间，雷霆像龙一样狂舞，撕裂空气。
“你不属于这个秩序！”
他怒吼。
这是战争的宣判。
雷锤以摧城拔寨之势砸下。
林夜抬手。
星光汇聚成矛，在他掌中凝实，如同宇宙诞生的第一缕秩序之光。
两者再次撞击。
这一次，世界树的枝叶断裂数根，落入凡界，掀起诸界共振。
雷霆撕裂星辉。
星辉穿透雷霆。
每一丝能量都如刀锋，足以斩开神魂。
托尔被震退数步，脚下金色地面出现裂痕，一直延伸到远方宫殿。雷光在他周身暴走，他胸腔剧烈起伏。
林夜也停下脚步，肩头披风轻轻晃动。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一粒灰尘。
“托尔，你的问题在于——”
他轻声开口。
“你从未理解过‘力量’。”
托尔咆哮：
“力量就是守护！守护九界，守护秩序！而你——你在亵渎！”
“亵渎？”
林夜笑了。
星光在他瞳孔里旋转，像无边星海：
“当你说守护时，你守护的不是凡人，是你们的垄断。”
“你们自称神，垄断信仰，把精神奴役称之为庇护，把剥夺称为秩序。”
“如今，有人打破规则——你们便称之为亵渎。”
“这——才是真正的滑稽。”
托尔怒极反笑。
“那好，让你的力量证明你的话吧。”
他抬起雷锤。
雷鸣瞬间贯穿神国。
这一次，托尔没有再压制自己的神格。
雷霆之主的真正力量降临。
无边雷海在他身后展开，如同一片怒吼的雷之天幕，数以万计的雷龙在其中翻涌咆哮，像要吞噬整片空间。
每一道雷电，都是规则的碎片，是九界记忆中的雷之律令。
托尔踏入其中。
他的人影逐渐模糊，被雷光覆盖。
当他再次出现时——
整片神国都感到一阵战栗。
那不再是单纯的雷神托尔。
而是——
雷之化身。
“夜！”
他抡起雷锤，仿佛要砸穿宇宙。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神国破！”
话音落下。
雷海坠落。
世界仿佛被雷霆吞没。
林夜没有闪避。
他伸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星空。
星光在他身后展开，如同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图，无数星轨缓缓运转，每一条轨迹，都是宇宙法则的曲线。
“托尔。”
他轻声说道。
“你终于开始接近‘神’了。”
话落——
他轻轻一踏。
星海倾泻而下。
不是爆炸。
不是冲击。
而是吞没。
就像宇宙吞噬光。
雷霆坠入星海，却再也无法挣脱。
托尔怒吼，雷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硬生生撕开星海——
下一刻。
林夜消失。
托尔瞳孔一缩。
还未来得及反应——
背后，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冷静、从容，却重若星辰坠落。
“你的力量太直线了。”
林夜轻声道。
托尔只觉肩膀瞬间被万星镇压，骨头发出爆裂声，整个人被按得坠向地面。
他怒吼着挣扎，雷霆如狂风暴雨般炸开，企图撕裂这种压迫。
林夜微微用力。
轰——！！！
托尔被硬生生砸入金色大地。
地面像纸一样破碎。
整片广场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土与雷光交织升腾。
众神卫被震得站立不稳，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那不是战斗。
那更像是审判。
可托尔并未倒下。
他从废墟中跃起，浑身雷火燃烧，眼中只有战意。
他嘶吼：
“我还没输！！！”
雷锤带着撕裂世界的轨迹，再次砸向林夜。
这一刻，他不再是神。
而是战士。
林夜望着他。
微微一叹。
“固执是勇气。”
“也是愚蠢。”
他抬起左手。
星环在他掌心浮现。
那不是武器。
那是法则的运算核心。
一道又一道星纹从他掌心扩散，像程序一样不断写入世界底层。
托尔的雷霆在靠近那片星纹瞬间——
失效。
雷光熄灭。
雷锤变得沉重。
仿佛被剥夺了意义。
托尔瞳孔收缩。
“你做了什么？！”
林夜的声音极其温和：
“把‘雷霆’的定义，暂时从世界中删掉而已。”
“没有定义，就没有力量。”
托尔的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他猛地咆哮，拼尽全力去召唤雷霆——
可雷鸣再也没有回应。
他第一次感到——
自己像个凡人。
无力。
赤裸。
渺小。
林夜伸出指尖。
轻轻触碰托尔眉心。
星辉流入。
不是攻击。
而是——窥视。
托尔的记忆在星光中展开。
幼年。
索尔殿。
奥丁的目光充满威严与期待。
“你将成为九界的守护者。”
“你将继承秩序。”
“你是神。”
托尔握紧雷锤。
那一刻，他相信了。
他将责任化为枷锁，将荣耀化为负担，将力量化为唯一的答案。
林夜轻声道：
“你很可怜。”
托尔怒吼：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不是怜悯。”
林夜摇头。
“只是陈述事实。”
“你把雷霆当作自我。”
“可自我是不存在的。”
“你只是奥丁设计好的——一段程序。”
托尔怔住。
胸腔燃烧般的痛楚涌起。
他抬头，眼中全是怒火与否定：
“我——是我！”
“不是谁的程序！！！”
林夜静静看着他。
“那就证明。”
他松开手。
雷霆定义回归。
天空再次炸响。
托尔愣了一瞬，随后大笑。
雷霆重归于手。
他再一次举起雷锤。
这一次。
不是为了奥丁。
不是为了九界。
只是——
他自己。
雷霆汇聚，变得更加纯粹。
没有王权。
没有神格。
只有战士的呼吸与心跳。
他怒吼着砸下。
林夜微微一笑。
“很好。”
他伸手。
星海再次坠落。
雷霆与星光第三次撞击。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冲击波席卷神国，整个阿斯加德像是沉入深海，在压力之下发出呻吟。
远处的宫殿坍塌。
诸神仓皇避退。
奥丁闭目。
长叹。
“这就是——新时代的神吗……”
——战斗还在继续。
托尔数次倒下，又数次站起。
他的身体已经破碎，雷锤布满裂纹，神血洒在金色大地上，却依旧怒吼着挥舞雷霆。
林夜没有真正重创他。
就像导师在检验学生。
但每一次较量……
夜都赢得无比轻松。
那是一种
维度碾压。
终于。
托尔单膝跪地。
雷锤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抬头，看向林夜。
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什么。”
林夜低头，神色淡然：
“我说过。”
“我是夜。”
“是星之秩序。”
“是新神。”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没有丝毫骄傲。
因为事实不需要骄傲。
它只是事实。
托尔沉默。
胸腔剧烈起伏。
很久。
他缓缓吐出一句：
“那——”
“你想要什么？”
林夜抬起头，看向远方世界树的枝叶。
轻声道：
“我要把‘神’这个概念——”
“重新定义。”
金色天空安静下来。
那一刻。
诸神皆寒。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真正可怕的不是力量。
而是——
他要动的，是世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