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尘停下了脚步。
青色布衣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向挡在前方的三位化境老者,又缓缓扫过四周那些群情激愤,怒目而视的武者。
三四十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刺来,充满了愤怒、谴责,以及一种自以为占据道德高地的正义感。
周尘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
“交代?”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们,也配?”
话音落下,周尘往前踏出了一步。
只是很普通的一步。
但三位化境老者却同时脸色一变,周身内力罡气爆发,形成三道颜色各异的气墙挡在身前。
“放肆!”
为首的白发老者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周尘!你今日连杀刘长老与枯罗,手段残忍,目无王法!此事已非你个人恩怨,关乎我华夏武道界的颜面与规矩!”
“今日你走不了!”
黑袍老者同样踏前一步,化境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道,“必须随我等回武道协会,由会长亲自定夺,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
“必须给个交代!”
“杀人偿命!”
“此等行径与枯罗何异?”
武者们群情激愤,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苏振青看着这一幕,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叹。
他早就料到周尘这般行事风格,迟早会引起整个武道界的不满和敌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周尘看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人,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
那情绪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但周围的温度,却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几度。
海风似乎都凝固了。
“既然,”周尘开口,声音平静依旧,“不要我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那我便不走了。”
三位老者闻言,心中同时一松。
到底还是年轻,终究不敢与整个武道界为敌,只要他愿意去武道协会,那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脸上露出半分放松的表情。
异变陡生!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
只见周尘身侧,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
森寒刺骨的杀意顿时弥漫开来!
剑出现的刹那,周尘右手随意一握。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然后,横斩。
动作很随意,就只是很普通地挥了一剑。
但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拉伸,光线都产生了诡异的折射。
三位老者瞳孔骤缩!
他们想躲,想挡,想爆发全部真气护体。
但,来不及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漆黑的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的速度,从三人脖颈处一扫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位老者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错愕与惊恐的混合状态,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下一秒,三颗头颅,齐颈而断,冲天而起。
颈腔里的鲜血如同三道猩红的喷泉,在夕阳下绽放出凄艳的血花,冲起两米多高!
滚烫的鲜血如同暴雨般洒落,溅了周围十几个武者满头满脸。
全场死寂。
武者们所有愤怒的呐喊,谴责的斥骂,在这一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三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看着地上滚落的头颅,看着满地的鲜血
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在干什么!”
终于,一个站在前排的中年武者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指著周尘,手指颤抖。
周尘没有看他。
只是握著行冥剑的手腕,很随意地一转,对着说话那人的方向,轻轻一挥。
剑光闪烁!
以那中年武者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七八个人,身体同时僵住。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血线,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内脏、骨骼、血肉,混成一滩,分不清谁是谁。
血腥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炸开!
“此人入魔了!”
“魔头!他是魔头!”
“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武者们,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哭喊著、推搡著,疯狂向四面八方逃窜!
有人摔倒了,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过去,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
有人想施展轻功逃离,却在半空中身体莫名裂成两截,鲜血泼洒而下。
码头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苏清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周尘持剑而立的背影,看着那些四散奔逃,却接连死去的武者,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她弯腰剧烈呕吐起来,眼泪混著胃酸一起涌出。
这才是最真实的周尘!
他根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苏振青同样浑身发冷,但他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强忍着恐惧和恶心,一把抓住苏清然的手腕道,“清然!快走!”
他一瘸一拐地拉着苏清然,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命往码头边缘的轿车方向跑去。
他真怕。
怕周尘杀红了眼,连他们也一并宰了!
此刻的码头,已是一片血色。
夕阳将整个码头染成暗红,地面上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蜿蜒著流向低洼处,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残肢、碎肉、内脏,随处可见。
侥幸逃出几十米外的几个武者,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远处。
苏振青拉着苏清然,已经跑到了轿车旁边。
他颤抖着手去拉车门。
“站住。”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苏振青的脊背瞬间僵直,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他不确定这声音是不是对他说的。
但他不敢赌。
缓缓地,僵硬地,苏振青转过身来。
周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