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然被他的变化震慑了一瞬，随即想起正事，急忙上前，眼中泪水涌出，声音哽咽道，“周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爷爷！”
“他被李虎的师傅抓走了！还有还有您让我调查的那个魔方也被抢走了！”
周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魔方被抢？”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苏清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苏清然浑身一颤，不敢辩解。
与此同时，邻水市东郊，一片荒废已久，远离市区的临海码头区域。
此刻，海岸线旁聚集了不下三四十人。
都是武者。
为首的是几位头发花白，气势不凡的老者，此刻正对着码头边缘，怒目而视。
海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众人，面向大海。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异常高大魁梧，他身高接近两米，裸露著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如古铜浇铸，左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锁骨斜划至肋下。
此刻，他正背对着众人，似乎对身后的对峙毫不在意，手里随意抛接着那枚暗银色魔方。
而在他脚边不远处，苏振青跪在那里，面色灰败，嘴角还挂著血痕。
“枯罗！”
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须发皆张，怒声喝道，“你这个华夏武道的叛徒！败类！还敢回来撒野？真当我华夏无人了吗？”
“枯罗”这个名字被喊出，在场的许多年轻武者或许陌生，但老一辈的人物无不色变，眼中露出深深的鄙夷和仇恨。
数十年前，华夏武道界曾出过一个惊才绝艳却又心术不正的奇才，便是枯罗。
他天赋极高，却急功近利，为了提升实力不择手段，偷学各派不传之秘，更在关键的华山论武大会上狠下毒手，重伤数位德高望重的同道，引起公愤。
后被发现其暗中与东瀛势力勾结，出卖华夏武道情报，事情败露后，他悍然叛逃，投靠了东瀛，并被东瀛某神秘势力收留。
此事被华夏武道界引为奇耻大辱，多年来一直在暗中通缉此人，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回来！
听到老者的怒斥，背对众人的枯罗，缓缓转过了身。
他面容粗犷，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显得狰狞可怖。
他瞥了一眼愤怒的华夏武者们，咧嘴笑了，“叛徒？败类？呵呵老东西，几十年了，你们还是这么喜欢给人扣帽子。”
“武道之路，强者为尊，各凭手段。当年是你们技不如人，规矩又多，怪得了谁？”
人群中，一名年轻武者涨红了脸，厉声道，“这种叛徒、汉奸，就该将他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
枯罗手中抛接的魔方停下了。
他转头，看向说话那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劲装，脸上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愤怒。
枯罗咧开嘴，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下一秒，他身形骤然消失。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位化境老者，都只看到空气里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小心！”
灰衫老者暴喝，身形暴起。
晚了。
枯罗已经出现在那年轻武者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年轻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见一只古铜色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拳风未至，空气已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年轻人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重重砸在十米外的海滩上。
年轻人口中鲜血狂涌，胸口一片血肉模糊，已然没了声息。
枯罗缓缓收拳，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身形一晃，又回到了岸边。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他淡淡道。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灰衫老者身形僵在半途，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当着他的面杀人，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枯罗！你！”
老者须发皆张，全身内力鼓荡，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码头。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连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
枯罗身后的海面上，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人身穿古朴的深黑色和服，脚踏木屐，腰间佩著一柄长约三尺，刀鞘呈暗红色的太刀。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双眼细长，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海面上，脚下波澜不惊，仿佛踏着的不是海水，而是平地。
“剑魔柳生又寿郎。”灰衫老者声音干涩，一字一顿。
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武者脸色剧变。
柳生又寿郎。
东瀛武道界近百年来最传奇的剑客。
二十年前一人一剑独闯北海道三大剑道流派，斩杀七位剑道大师，血洗山门。
十年前在太平洋海上一剑斩断一艘中型货轮，震惊世界。
更重要的是，此人行事，毫无底线，动则灭人全家。
柳生又寿郎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枯罗手中的魔方上。
枯罗立刻躬身，双手将魔方奉上。
柳生接过魔方，在掌心掂了掂，终于开口，“干得不错，没想到，这次出行如此顺利。”
他说的是中文，字正腔圆。
枯罗咧嘴笑道，“大人，华夏武道界早已没落，这些所谓的武道协会，不过是些只会叫嚣的土鸡瓦狗罢了。”
柳生没接话，只是细细打量着魔方，淡淡道，“找回来就好，倒是省了不少事。”
枯罗恭敬道，“全凭大人威名。”
柳生将魔方收起，看向枯罗，“不要恋战，据说那天抢夺魔方的周大师，实力很强。”
“周大师？”枯罗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周大师，真有这么强，这魔方也不会这么容易落到我手里，华夏武道，也就这么回事。”
他转身，扫视著那群敢怒不敢言的武者，冷笑道，“要是那个什么周大师在这里，我不介意一起杀了！”
这话说得张狂无比，可偏偏没人敢反驳。
柳生又寿郎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那几位化境老者额角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层次的差距。
柳生没有再多说，转身，踏浪而行。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海水便自动凝成冰晶般的平面，托着他稳步向前。
几个呼吸间，身影已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