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短刀还在,飞刀还剩两把,从周府带出的应急药物还在怀中油布包里。左臂的伤口只是皮肉再次绽开,后背的刀伤也不深,暂时不影响行动。最大的问题是体力消耗过大,失血带来阵阵眩晕感,但还能支撑。
必须立刻行动。目标:灶膛,左边第三块砖。
转过几个弯,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老柳树,再次出现在前方巷口的斜对面。木楼就在那里,门扉紧闭,门前空无一人,静得诡异。
他没有贸然靠近正门。目光扫过木楼两侧。左侧是紧挨着的、更高一些的邻家山墙,没有窗户。右侧则是一个狭窄的、堆满破烂家具和杂物的死角,尽头似乎就是木楼的厨房后墙,那里应该有个后门或者小窗,用于倾倒垃圾。
林烽身形一闪,借着几处堆放的破箩筐和杂物阴影,快速移动到木楼右侧的死角。果然,在尽头靠近墙根处,有一个低矮的、用几块破木板钉成的简易木门,歪歪斜斜,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门上挂著一把锈迹斑斑、形同虚设的铁锁。
是后门,或者说是垃圾口。
林烽侧耳贴在木板上倾听。里面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他轻轻推了推,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并未锁死。他深吸一口气,拔出短刀,用刀尖小心地撬开一条门缝,向内望去。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窄、昏暗的过道,堆满了空酒坛、烂菜叶、煤灰等杂物,气味熏人。过道尽头隐约能看到灶台的一角,黑乎乎的,旁边堆著柴火。这里果然是厨房的后部。
暂时安全,至少没有埋伏在门口。
林烽不再犹豫,侧身挤进门内,反手轻轻将木门虚掩。厨房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和灶膛口透入的些许天光,勉强照亮室内轮廓。灶台很大,是北方农村常见的土灶,连着通向二楼的烟道。灶膛口黑洞洞的,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灰烬余温。
就是这里了。左边第三块砖。
林烽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蹲下身,背靠灶台,将感官提升到极致,凝神倾听楼内和外面的动静。楼上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仿佛重物被拖动的摩擦声,很轻,时断时续。是受伤的“影卫”在活动?还是在清理尸体?又或者是其他人?
没有时间仔细分辨了。他必须立刻找到账本,然后离开。
他屏住呼吸,挪到灶膛左侧,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灶膛外壁的砖块。这些砖块被常年烟熏火燎,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布满了厚厚的烟灰和油腻。他伸出手指,用指关节在左侧墙壁上,从靠近灶膛口的位置开始,轻轻叩击。
“咚、咚、咚”
声音沉闷,砖块砌得很实。他一块块叩击过去,动作极轻,耳朵几乎贴在墙上。第一块,实心。第二块,实心。第三块
“咚”
叩击声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似乎比其他砖块后面更空一些!而且,手指触感上,这块砖的边缘缝隙,似乎也比旁边的砖缝要稍微宽那么一丝丝,烟灰覆盖下,隐约能看到不规则的边缘。
就是它了!
林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拔出短刀,用刀尖小心地沿着这块砖的边缘缝隙,轻轻刮掉厚厚的烟灰和油污,然后尝试着向内撬动。砖块果然有些松动!但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卡住了,或者本身砌得就比较紧。
他不敢用力,怕发出声响。换了几个角度,用刀尖一点点试探著砖块内部的状况。终于,在靠近上方的位置,刀尖似乎抵到了一个坚硬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物件——像是一个小小的铁钩或者卡榫,从内部勾住了砖块。
是机关?还是为了防止砖块意外脱落而设置的简单卡子?
林烽眉头微蹙。他尝试着用刀尖轻轻拨动那个金属物件。很紧,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将短刀插入砖块下方缝隙,用杠杆原理,配合著另一只手抵住砖面,缓缓加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厨房里却异常清晰的、类似机括松脱的脆响传来!与此同时,林烽感到手中砖块猛地一松!
成了!他立刻停止发力,双手稳住砖块,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将这块沉重的砖块从墙壁中抽了出来。
砖块后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深约半尺的方形空洞。洞内漆黑,散发出一股尘土和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林烽伸手进去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方方正正、书本大小的硬物。
账本!找到了!
他心头一喜,迅速将油布包裹取出,入手沉甸甸的。来不及查看,他立刻将包裹塞入怀中,紧贴胸口放好。然后,他必须将现场恢复原状,至少不能让人一眼看出砖块被动过。
他拿起那块砖,准备塞回原处。然而,就在他抬起砖块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那个小小的藏匿洞里,除了刚才取出账本留下的空洞,似乎在洞底角落的灰尘中,还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非金非铁、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暗哑光的箭头形状的金属片!造型与他之前看到的箭头标记,以及周文渊描述的“影卫”信物,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小巧精致。
这里怎么会有“影卫”的标记?是钱账房留下的?还是之前“影卫”搜查时无意中掉落?亦或是这个藏匿点,本就与“影卫”有关?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林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那枚小小的金属箭头也捡了起来,入手冰凉。他没有细看,与账本一起,迅速揣入怀中不同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砖块,对着空洞,仔细比对了一下方位,缓缓将其塞了回去。当砖块完全归位,与周围砖墙平齐时,又是“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那枚小小的金属箭头,或许就是启动或锁定这简单机关的“钥匙”?
顾不上去验证。林烽用脚拂动地上的灰土,掩盖了砖块边缘新鲜的撬动痕迹,又抓了一把灶膛旁的灰烬,撒在砖缝附近,尽量使其看起来与周围一样肮脏陈旧。
做完这一切,他背心已被冷汗湿透。怀中的账本和那枚箭头,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跳加速。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
他再次侧耳倾听。楼上的拖拽声似乎停止了。外面巷子里,隐约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靠近!是追兵回来了?还是“一口红”搬来的救兵?
不能再从后门走了!那里太显眼,一旦被堵在狭窄的过道里,就是死路一条。
林烽的目光迅速扫过厨房。除了后门,只有一扇通向前面厅堂的木门,以及灶台上方,那个通向二楼的、用于排烟的方形孔洞!孔洞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里面黑黢黢的,笔直向上,能隐约看到上方二楼厨房地板透下的些许微光,以及垂挂下来的、被油烟熏得漆黑的铁皮烟囱。
烟道!虽然狭窄肮脏,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二楼的情况不明,但总比从前门或后门直接撞上敌人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