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儿子像妈,女儿像爸。
她当时还嫌弃,觉得她跟苏老三性子都不好,最好一个像大娘,一个像大哥
方二妞眼眶一热,后知后觉,她跟苏老三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妈妈,小姑眼睛里流水了,她是不是哭了”
心疼的抽搐,铺天盖地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將她淹没。
“二妞”
方大嫂扶住她,想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方二妞没鬆手,將头埋小侄子怀里,小侄子抱住她,像她平时哄她那样,轻轻在她头顶亲。
“小姑不哭,我亲亲小姑就不痛了”
方二妞呜呜两声,似是压抑不住,哭出了声。
方大嫂鼻尖一酸,再忍不住,別开了头。
二妞妈走回来看到这样的画面,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二妞爸在屋里更没敢动。
安静吃完饭,方二妞和方大嫂去大房要宅基地。
方奶奶惊讶,“那院子不是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搬出去?”
“爷奶为什么?”方二妞反问。
方奶奶神情有些尷尬,知道小孙女这是记仇了,嘆了一口气,看方爷爷。
方爷爷吸了一口烟,说,“你大哥、小弟都在里头,你带著你大嫂分出去,家里就剩你爸妈两个人,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爷奶原来知道,搬出去我们会被人戳脊梁骨。”方二妞直视方爷爷。
方爷爷一噎,差点被烟呛住,“你”
抬眸发现孙女眼里的冷漠,一瞬间没了声,他皱眉看方奶奶。
方奶奶没办法,硬著头皮挤出一抹笑,“二妞啊,爷奶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怪爷奶没能及时阻止你妈,都怪她”
“奶,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方奶奶,“”
方大伯两口子对视一眼,方大伯娘笑著把瓜子推过去,“二妞啊,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別想那么多,你爷奶也是有苦衷的,你爸妈这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你妈可能做的不对,但她也是为你好”
“大伯娘,我打著为你好的名义,让你跟大伯离婚你干不干?我记得我小时候看到过大伯打你”
方大伯娘差点没一口口水呛死,“你疯啦。”
方二妞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方大伯娘,“”
“算了算了,你自己的爹妈,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方大伯直接熄火,他嘴笨惹不起这个大侄女。
方二妞看他一眼,她也不愿意再在旧事上跟他们纠缠,直面大堂哥,“大堂哥,你说的,我有事可以来找你,不算数了?”
方建国,“”
他敢不算数吗?
这见一个懟一个的,从小嘴皮子就利索,现在好像还长脑子了,这谁能说过她?
“算数,我明天找村长商量一下” “现在就去。”方二妞拍板,站起来看著他。
大堂哥没办法,只能说,“明天我先看看哪还有空地合適给你们做宅基地,找村长是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你別多想。”
方二妞盯著他看了几秒,直接点了块地。
大堂哥皱了皱眉。
问方大嫂,“你真要搬出去?一个女人带著几个孩子会有人传閒话”
“大堂哥,你这个村支书是摆设吗?”
方二妞截断他的话,“村里要是出现孤儿寡母被欺负,造黄谣说不乾不净的话这样的事,你的村支书是不是也到头了?”
“二妞,你”
大堂哥的脸色异常难看,见她跟疯了一样,逮谁咬谁,索性不管了不劝了。
他深吸一口气。
“好,我不说了,明天开了会再给你答覆。”
方二妞点头,带著方大嫂离开。
临走时,跟大堂哥说,“大堂哥,村里要是保护不好他们娘儿几个,我会打电话到上头去告状,给你发任命书的那地儿。”
“二妞,你过了!”方大伯娘冷了脸。
方二妞扫了眼,嗯了声,“原来你们也知道。”
一屋子人,“”
这个疯子!
“大嫂记住了,以后有麻烦就来找大堂哥,他不会坐视不管的,他要是坐视不管,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告状。”
她带著方大嫂离开的时候,一屋子人没一个脸色好的。
回去的路上,方大嫂一脸担心,“二妞,这样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
方二妞摇头,“新宅基地下来,看大嫂的意思,想搬出去跟几个小子一块儿住也行,想跟我爸妈住一块儿也行,他们要是能帮你带孩子干点活,就留在那,要是跟今天这样嘰嘰歪歪、骂骂咧咧不听,你就搬出去,別让几个小的整天生活在这种鸡飞狗跳的恐慌环境里,不好。”
方大嫂一愣。
反应过来小姑子闹这一出,是为了几个孩子,心里头一时百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好一会儿,才说了声,“好。”
剩下一路无话,到家门口时,方大嫂才再开口,“二妞,你是不是还要走?”
她刚才在大房说的是,让自己给她打电话,她这是没打算留在家里。
方二妞嗯了声。
“我去南方找表妹去,那边厂子多活多缺人,我到时挣了钱,几个月往家里寄一次,大嫂你拿到钱就给几个孩子存起来”
说著,看了眼方大嫂,“大嫂,先前说好的带著侄子在城里上学的话不能作数了,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苏老三的店里帮忙,他给我开工资,但我大哥闹那么一出,把我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方大嫂惊讶了一下。
“原本我们俩商量好不结婚了,谈一辈子的恋爱,结果,我大哥还是抓著人家不放,要把人家害死,我跟苏老三没別的选择,只能放弃,城里待不了,我”
“我知道了,你不用自责,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你大哥他那样对你,你还能惦记著几个孩子,二妞,大嫂这辈子都感谢你。”
“大嫂想去就带著孩子去城里,不过不要去找苏老三,不要跟他们家有任何牵扯,他们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他们的,我已经还不清了”
方大嫂举起手,发誓,“二妞,你这样对我和孩子,我要是那么做,跟畜生有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