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闻言，缓缓抬眸，浑浊的眼眸里透着温和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刻刀在翡翠表面轻轻游走，带出细碎的玉屑：“小姑娘喜欢这个？”
“喜欢！太喜欢了！”傅思雅用力点头，脸颊因为兴奋泛起淡淡的红晕，满眼好奇地追问道。
“爷爷，您这用的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玉雕技法吧？我在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展品，据说特别考验功底。我能试试吗？就轻轻刻一下，我保证会特别小心！”
老人看她一脸恳切，眼神里满是对玉雕的向往，又抬眸瞥了眼身旁气质淡然的姜文夕，她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和地落在工作台的工具上，没有丝毫不耐；
老人忍不住笑了笑，放下刻刀，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块打磨好的普通白玉料，又取了一把边角圆润些的小巧刻刀，递到傅思雅面前：“可以啊，不过这刻刀锋利得很，可得稳住手。来，我教你握刀。”
傅思雅激动地接过刻刀和玉料，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老人耐心地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调整她的姿势：
“手指要弯曲，指尖顶住刻刀的柄端，力度要轻，顺着玉料的纹理来，不能硬拗。”傅思雅学得有模有样，屏住呼吸，跟着老人的指引慢慢将刻刀抵在玉料上。
可刚一用力，她的手就忍不住抖了一下，刻刀瞬间偏离了预定轨迹，朝着旁边一块即将完工的翡翠观音挂件半成品划去。
“哎呀！”傅思雅吓得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刻刀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慌张地道歉：
“不好意思老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没稳住……您的挂件没事吧？不行我买了吧。”
老人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没事，新手刚开始都这样，手生很正常。你看，这挂件没事。”
说着，老人便又说道：“你感受一下，力度要匀，跟着玉料的纹路走，就象在纸上画线条一样自然。”
傅思雅跟着老人的动作慢慢感受，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专注的神情。
姜文夕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工作台角落的一个竹框里，筐里堆着一堆不起眼的边角料，都是些雕刻过程中裁下来的碎料，大多带着杂质和破损，看起来没什么价值。
她缓步走过去，弯腰随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玉料，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料的表面。
这块玉料通体泛着淡淡的奶白色，边缘有一处明显的破损，表面还带着几块深色的杂斑，确实象是没什么雕刻价值的废料。
“老人家，这块边角料多少钱？”姜文夕抬眸看向老人，语气平淡地问道。
老人正专注地指导傅思雅，闻言随口应道：“这料子杂质多，质地也不均匀，没什么雕刻价值，留着也就是凑个数，不是卖的。”
姜文夕轻轻颔首，指尖指着玉料一处被杂斑复盖的地方，语气笃定地说道：“您看这里，顺着这个纹理切开，把外面的杂斑去掉，里面藏着一块纯净的白玉芯，虽然体积不大，但质地细腻温润，没什么遐疵，用来做个小挂件刚刚好。”
老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傅思雅的手，快步走了过来，从姜文夕手中接过那块玉料。
他先是用肉眼仔细查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放大镜，对着姜文夕指的地方反复观察，眉头渐渐舒展，脸上渐渐露出惊讶之色。
他从业四十多年，经手的玉料不计其数，居然没发现这块不起眼的废料里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小姑娘，你眼光可真毒啊！”老人抬起头，满眼赞叹地看着姜文夕，语气里满是敬佩。
“这块料子我之前随手丢在筐里，从来没仔细看过。按你说的位置切开，还真有可能出一块好料！多谢你提醒我了，不然真是暴殄天物了！”
姜文夕淡淡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您客气了。”
傅思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过来看热闹，得知姜文夕从废料里看出了好料，更是满脸崇拜：
“文夕，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看出来！”马韫也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看那块玉料，还是没看出什么门道，却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又停留了片刻，傅思雅跟老人道谢告别，三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马韫就揉了揉肚子，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和饥饿，一脸无奈地说道：
“逛了这么久，太阳都快西斜了，我肚子都饿扁了。前面不远有间老茶馆，是咱们魔都不少老一辈常去的地方，不仅能歇脚喝茶，还卖正宗的景德镇小吃，比如硷水粑、冷粉这些，咱们去坐坐吧？”
傅思雅正觉得腿脚发酸，闻言立刻点头同意，语气里满是期待：“好啊好啊！刚好我也累了，想歇歇脚，顺便尝尝你说的小吃！”姜文夕也没意见，微微颔首示意可以。
三人加快脚步，顺着马韫指的方向往前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一间古色古香的老茶馆。茶馆的门脸是老式的木格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茶轩”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走进茶馆，一股浓郁的茶香夹杂着点心的香气扑面而来。
茶馆内部装修古朴，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摆放着一张张厚重的八仙桌，桌旁是配套的长条板凳。
不少客人正围坐在桌前，有的三五成群地闲聊，有的独自品茶看书，气氛悠闲又惬意。
伙计穿着蓝色的粗布褂子，端着茶盘在桌椅间穿梭，嘴里吆喝着“来了您嘞”，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马韫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走到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窗外古镇的街景。
“三位要点些什么？”伙计快步走了过来，麻利地擦了擦桌子，递上一份泛黄的菜单。
“来一壶你们这儿的招牌云雾茶，再要一份硷水粑、一份冷粉，还有一碟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