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东京的晚霞如血。
三木律所内依旧灯火通明。
王振国为了后面的正式交锋,应三木长一郎邀约继续打磨辩护细节。
“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别管我这把老骨头了。”王振国大手一挥,给郭淮安和姜知微放了假。
古美门研介的豪宅。
这是一座位于闹市区却闹中取静的豪华独栋别墅,装修风格极尽奢华与浮夸,处处透著主人的恶趣味。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法式料理。
“鹅肝配松露,佐以北海道特产的扇贝慕斯,请慢用。”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管家,动作优雅地为众人上菜。
他的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只有在欧洲皇室宫廷剧里才能看到的贵族范儿。
郭淮安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
入口即化,层次丰富,这味道简直比昨晚那顿死贵死贵的怀石料理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太好吃了!”郭淮安由衷赞叹,“服部先生,您的厨艺简直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您以前是专业大厨吗?”
名叫服部的老管家谦虚地笑了笑,微微欠身:
“谬赞了。鄙人以前在巴黎的一家小餐馆里,稍微在那位被称为‘厨神’的主厨手下打过几年杂,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郭淮安:“”
餐桌另一边,黛真知子正用那种崇拜且好奇的眼神盯着姜知微。
“姜小姐,您真的太厉害了!”
小黛操著一口并不流利的中文,连说带比划,眼中闪烁著星星:
“就是今天下午在律所门口!那个疯女人拿出匕首的一瞬间,您‘唰’的一下,我都看不清动作,就把她给制服了!太帅了!是功夫吗?chese kung fu?”
姜知微难得遇到这么单纯热情的姑娘,原本清冷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她放下刀叉,耐心地解释道:
“不是功夫,是擒拿格斗。利用关节技和惯性”
两人虽然语言不通,但借助翻译软体和肢体语言,竟然聊得热火朝天。
姜知微甚至拿起餐巾演示了几个防身的小技巧,看得小黛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拜师。
而郭淮安和古美门这两个“臭味相投”的男人,则在一旁推杯换盏,脸上挂著只有男人才懂的神秘笑容。
酒过三巡。
古美门擦了擦嘴,看了一眼窗外早已黑透的天色,冲著郭淮安挤了挤眼睛:
“郭君,饭也吃饱了,正事也该办了。”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
“走!带你去见识一下,脚盆鸡真正的‘特产’!”
半小时后,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
这里是东京最繁华、最混乱、也是最著名的红灯区。
巨大的霓虹灯牌将夜空染成了暧昧的粉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欲望的味道。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开车的是一脸嫌弃被迫营业的黛真知子。
后座下来的,是两个穿着高档西装、一脸期待的男人——郭淮安和古美门。
而在他们身后,紧紧跟随着两个神情严肃、穿着便衣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
那是警视厅特别安排的安保人员。
因为之前发生的右翼袭击事件,加上“东大”如今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外务省生怕这位东大律师团的成员在东京出点什么意外引发外交事故,于是死命令警视厅必须24小时贴身保护。
于是,就出现了这荒诞的一幕。
“那边的小哥,要不要来喝一杯?”
街道两旁,穿着清凉、身材摇曳的揽客小姐们,原本看到郭淮安和古美门这两个“优质客户”,热情地围了上来。
但当她们看到两人身后那两个黑著脸、浑身散发著“我是警察”气息的门神时,瞬间吓得作鸟兽散。
“真恶心。”
姜知微皱着眉头,看着满街的灯红酒绿和那些拉客的人,眼中满是鄙夷。
她拉紧了风衣,凑到郭淮安身边,不满地嘟囔道:
“你为什么要答应来这种地方?早知道是来逛窑子,我就不来了,让你被那些女人吃了算了。”
旁边的小黛也是一脸不屑,小声附和:“就是,两个色大叔。”
郭淮安收起了刚才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并没有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而是目光深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暗流涌动的街道,随后突然侧过身,凑到了姜知微的耳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姜知微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
“别闹。这可不是单纯的玩乐。”
郭淮安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出一丝精明与算计,还有一丝的担忧: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今晚要去的地方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里面恐怕是个真正的龙潭虎穴。”
郭淮安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无比专注地凝视著姜知微:
“我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脑力劳动者,如果不幸言中,真的动起手来,我就是待宰的羔羊。”
“知微,在这个异国他乡,我不信警察,也不信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古美门。我只信你。”
姜知微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真诚而炽热。
原本因为要进这种风月场所而产生的厌恶感,瞬间烟消云散。
哼,算这小子有眼光。知道关键时刻还得靠本小姐。
姜知微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板著脸,傲娇地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知道谁才是大腿。”
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却温柔了许多:
“那你记得跟紧我,别乱跑。离我超过一米,被人剁了我可不管。”
“得令!”
前面,古美门看着那些被警察吓跑的小姐,不仅没生气,反而整了整衣领,用日语对郭淮安笑道:
“郭君,看到没有?这就叫排面!”
“带着警视厅的保镖逛歌舞伎町,全东京也就咱们有这个待遇了!”
两人在两个便衣警察尴尬又不得不警惕的目光护送下,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一栋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豪车云集的建筑物前。
这栋楼与周围那些露骨的风俗店不同,它显得更加高级、隐秘,甚至透著一股奢靡的贵族气息。
门口并没有拉客的小姐,只有几个穿着燕尾服、戴着耳麦的高大保镖,眼神冷漠地审视著每一个来客。
古美门抬起头,看着建筑物上方那个低调却极具设计感的logo,收起了玩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转过头,对着郭淮安说道:
“到了,全东京最大的销金窟!”
就在众人准备迈步进入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时。
厚重的雕花大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身穿黑马甲、手托银盘的年轻侍应生,像是一阵风般从里面滑了出来。
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脸上挂著让人毫无戒心的职业微笑,在经过古美门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看似是在侧身让路,实则身形极其自然地贴近了古美门。
姜知微眼神一凝,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那个侍应生并没有攻击意图。
侍应生借着擦肩而过的瞬间,嘴唇微动,用只有古美门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地方找到了。就在二楼的大会议厅,那个‘神’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