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东京时间8点30分。
虽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但三木长一郎派来的专车早已等候在酒店楼下。
那位负责接送的助理虽然满脸堆笑,客气得近乎卑微,但频繁看手表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与焦虑。
三人草草吃过早饭,便在助理的带领下前往三木律师事务所。
作为脚盆鸡排名前三的顶级红圈所,三木律所的办公环境极尽奢华与严谨。
然而此刻,整个律所并没有往日的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敌当前的紧张感。
最大的多功能会议室里,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几十名身穿深色西装、胸前佩戴着金色律师徽章的男男女女正襟危坐。
他们神情肃穆,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笔记本和电脑。
这些人,无一不是从东大、京大毕业的法学精英,是三木律所的中流砥柱。
“王桑,这边请。”
三木长一郎亲自将王振国引到了第一排最核心的嘉宾席位,给予了最高的礼遇。
而作为“跟班”的郭淮安和姜知微,则非常识趣地溜到了会议室的最后排角落里坐下,主打当一个低调的吃瓜群众。
三木长一郎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扫视全场:
“诸君,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原因无他。我们接手了足以改变脚盆鸡乃至世界格局的‘山上彻也案’。这是三木律所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也是最大的机遇。”
“在座的各位都是律所最顶尖的大脑。我希望大家能集思广益,抛开常规思维,为嫌疑人找到一条活路,或者至少为他争取到一个合理的辩护方向!”
台下的精英们纷纷点头,有的已经拿出了笔准备记录,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就在三木长一郎拿起遥控器,准备打开投影仪展示卷宗的时候。
“叩叩。”
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三木的一名贴身助理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快步走到三木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什么?!”
刚才还沉稳如山的三木长一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的厌恶、无奈,却又夹杂着一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惊喜的复杂表情。
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那个八嘎。”
全场律师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留着那个标志性的、抹了厚厚发胶的偏分发型,穿着一套虽然昂贵但颜色略显浮夸的灰色西装。
他双手插兜,走路带风,脸上挂著一种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拳的贱兮兮的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职业装、背着大包小包、一脸“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表情的年轻女孩。
“哟!好热闹啊!”
那男人一进门,视线扫过满屋子的精英律师,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声音尖锐且刺耳:
“这里就是充满了腐朽气息、如同养老院一般的三木律所吗?这么多‘脑袋空空’的精英聚在一起,是准备集体表演土下座向国民谢罪吗?乞求原谅你们的无能吗?”
“哗——”
会议室瞬间炸锅了。
不少年轻律师愤怒地站起来,想要指责这个无礼的闯入者。
“你是谁?怎么敢在这里”
然而,那男人只是微微侧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如同毒蛇般冰冷且充满嘲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出声的律师。
“闭嘴,杂鱼。”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手指在空气中划过:
“如果你们这些只有学历没有能力的废物能解决问题,三木老头还会哭着求我来吗?”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律师们,在认清这张脸的瞬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缩回了椅子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后排的郭淮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一个脚盆鸡律师,用日语低声问道:
“哥们,这谁啊?这么狂?怎么大家好像都很怕他?”
那律师脸色苍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敬畏:
“他是古美门研介。以前是我们所的王牌,后来独立出去了。”
“他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为人贪财、毒舌刻薄、不择手段,信奉‘胜利即正义’,为了赢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但是”
律师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信息:
“他出道至今,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胜率是100。他是脚盆鸡法律界从未有过败绩的怪物!”
郭淮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不讲武德?
他看着那个正在台上对着三木长一郎做鬼脸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和亲切感。
这不就是脚盆鸡版的“法外狂徒”吗?而且还是完全体的那种!
“好了!都给我安静!”
台上的三木长一郎虽然被气得脸皮抖动,但还是用力拍了拍桌子,强行压下了场内的骚动。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古美门研介,对着全场,也对着第一排的王振国介绍道: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位确实是脚盆鸡最强、也是最令人作呕的律师,古美门研介。以及他的搭档,黛真知子小姐。”
“这次的案子太过棘手,所以我特意嗯,‘请’他回来协助。”
“更正一下。”
古美门研介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翘起二郎腿,毫无形象地挖了挖耳朵,一脸欠揍地说道:
“不是‘请’,是‘求’。是三木老头你哭着喊著求我来的。”
三木长一郎额头青筋暴起,但为了大局,只能忍了。
古美门研介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那个“山上彻也”的名字上,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狂热的光芒。
那种光芒,是对挑战不可能的渴望,是对登上神坛的野心。
“我之所以接这个案子,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不是为了救那个倒霉的刺客。”
古美门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而是因为——如果我能把这个在全脚盆鸡、全世界眼里都必死无疑的人救下来,哪怕只是保住他一条命”
“那我古美门研介,将超越法律,成为真正的神!”
“当然”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对着三木长一郎露出了一个市侩的笑容,“作为代价,这次的律师费,我要在这个数后面,再加两个零。而且,三木老头,事成之后,把你珍藏的那瓶82年的拉菲给我送过来。”
看着台上那个集“狂妄、贪婪、野心、才华”于一身的男人,角落里的郭淮安忍不住嘴角上扬。
有趣。
真的太有趣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老六”之魂正在燃烧。这次脚盆鸡之行,看来能学到不少“好东西”啊。
“开始吧。”三木长一郎无力地挥了挥手。
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
关于山上彻也刺杀案的绝密卷宗,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