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老奥迪平稳飞驰，两旁的路灯像流星一样划过。伍4看书 勉废岳黩
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轻松了太多。
郭振华哼著小曲儿，心情显然不错，只是那个关于“产品是哑巴”的疑问还像个小疙瘩一样堵在他心里。
“谁说没解决？”
郭淮安掏出的那张卡片，还没等郭振华看清，就被坐在旁边的姜知微一把夺了过去。
“这个我见过！”姜知微借着车内的阅读灯，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就在那些拆封的产品包装盒里，最上面都放著这一张。我当时还纳闷呢，这黑底红字的，看着怪吓人的。”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
“严重警告！！！”
“1本产品仅为高模拟模型，严禁使用数据线连接电脑b接口。”
“2严禁在电脑浏览器中输入以下网址xxxxxxx，并严禁下载该页面中的‘ai语音驱动程序a’。”
“3绝对绝对不允许将下载后的‘软体a’通过数据线导入本装置并运行！否则后果自负！”
念完，姜知微眨巴著大眼睛，一脸茫然：“这这不是警告信吗？老板，你们这服务也太差了吧？卖个娃娃还这也禁止那也禁止，客户买回去供著啊？”
正在开车的郭振华也皱起了眉头，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儿子：“是啊淮安，这啥意思？本来就没语音包，你还禁止人家连电脑，那这玩意儿不就彻底成摆设了？”
郭淮安靠在椅背上，看着一脸懵逼的两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爸，你再仔细品品这三条‘警告’。尤其是那个网址，和那个‘绝对不允许导入’。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你想想，如果你是一个刚买了新玩具、正愁没法玩的客户，看到这几行字，你会怎么想？”
郭振华握著方向盘，嘴里嘀咕著：“严禁登录网址严禁下载软体严禁导入”
突然，老郭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哦——！哦哦哦！”
郭振华猛地一拍大腿，车子都跟着晃了一下，“我懂了！我懂了！嘿嘿嘿”
他发出一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嘿嘿”笑声，透过后视镜给了儿子一个“你小子真行”的眼神：“淮安啊淮安，还是你够鸡贼！这哪是警告啊，这分明就是”
“说明书！”郭振华和郭淮安异口同声。
“啊？”姜知微还是一脸懵，看了看笑得像两只老狐狸的父子俩，“什么说明书？这明明写的是‘严重警告’啊！而且全是‘严禁’、‘不允许’”
郭淮安扶额，看着姜知微那双清澈中透著愚蠢的大眼睛：“姜大保安，你还是太年轻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一种修辞手法叫做——欲盖弥彰。”
他拿过卡片，指著上面的字解释道：“这就好比你在一个按钮旁边写上‘千万别按’，或者在一个山洞门口写上‘内有宝藏，严禁入内’。你觉得路过的人会怎么做？”
“当然是按一下试试，或者进去看看啊！”姜知微脱口而出。
“宾果！”郭淮安打了个响指，“这就是逆反心理，也是我们给客户留的‘后门’。”
“我们发货的产品，确实是纯净版裸机，完全合规。我的书城 首发但是，我们‘贴心’地给了这张警告卡。正常人看到这个，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这哪里是禁止，分明就是手把手教你怎么‘解锁’！”
郭淮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客户自己非要违反我们的‘严重警告’，非要自己登录那个网址，非要自己下载那个软体，非要自己导入到娃娃里那能怪我们吗？那是客户的个人行为！我们可是‘明令禁止’过的！”
“而且，”郭淮安补充道，“那个网址指向的是一个海外论坛。语音包也好，驱动程序也好，全部挂在外网服务器上。跟我们郭氏工厂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一个生产硅胶模型的，无辜得很。”
姜知微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也行？！”她瞪着郭淮安，“这不就是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这叫法律规避。”郭淮安纠正道，“法无禁止即可为。我卖的是刀，警告过你别杀人，你自己非要拿去切西瓜或者干别的，那是你的事。”
姜知微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有点无耻，但又觉得好有道理。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那万一客户是个电脑小白呢？比如像我这样的，连解压软体都玩不利索，你给他个网址他也搞不定啊！那不还是退货？”
“问得好。”郭淮安赞许地点了点头，“针对‘小白用户’，我们也有完善的售后体系哦不，是‘热心网友’体系。”
“只要客户登录了那个论坛，”郭淮安解释道，“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注册了账号，发个求助帖，或者仅仅是浏览了帖子。很快，就会有‘热心人’主动联系他，手把手教他怎么下载，怎么安装，甚至还能远程协助。”
“热心人？”姜知微一脸不信，“现在网上哪有那么多热心人？除非是有所图。”
“这就是你不懂了。”郭淮安摇了摇头，摆出一副社会学专家的架势，“姜知微同志，你要知道，在浩瀚的互联网海洋中，存在着这样一个神奇的群体。他们的素质之高，简直是人类文明的灯塔。”
“你看微博、看贴吧、看新闻评论区，哪怕是讨论吃饭拉屎，都能吵得不可开交，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但是！”
郭淮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庄重而神圣：
“唯独在这一类‘资源分享’的论坛里，你永远看不到争吵，看不到谩骂。那里只有和谐，只有友爱，只有人类最纯粹的感恩之心！”
“那里充满了‘楼主辛苦了’、‘谢谢楼主分享’、‘楼主好人一生平安’、‘求补档，好人有好报’”
“这个论坛，就是此类高素质网民的聚集地。”郭淮安总结道，“在这里，互帮互助是基本纲领，分享资源是最高美德。区区一个语音包安装教程，会有无数‘大神’抢著教你的。”
姜知微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没怎么混过这种论坛，但听郭淮安这么一描述，竟然莫名觉得有点感动？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纯净的地方啊？”姜知微脸微微一红，感觉自己以前把网民想得太坏了。
“当然。”郭淮安忍着笑，“那里是男人的精神家园，是互联网最后的净土。”
姜知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明白了。可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眨巴着眼睛，直击灵魂地问道：“那些在论坛里‘蹲守’，主动联系客户、手把手教安装的‘热心人’到底是谁的人呢？总不能真的是雷锋吧？”
就算网民素质再高，也不可能24小时守着给小白做客服啊！
这时候，正在开车的郭振华终于忍不住了，抢答道：“这我知道！肯定是星辉科技的”
“咳咳！”
郭淮安猛地咳嗽了两声，迅速打断了父亲的发言。
他转过头，看着姜知微，脸上露出了那种神秘莫测、又带着点无辜的笑容：“老爸，别胡说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摊了摊手，一脸真诚：“我也不知道那些‘热心人’是谁。也许是星辉科技的编外人员？也许是产品发烧友？也许真的是互联网活雷锋？谁知道呢？”
“反正，”郭淮安指了指窗外的夜空，“肯定不是我们厂的人。我们厂的人都在放带薪假呢，哪有空管这些？”
郭振华在前面嘿嘿一笑，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
姜知微看着这对父子，一个笑得像老狐狸，一个笑得像小狐狸，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保安队长”还是太单纯了。
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郭淮安侧脸的轮廓。
这个男人，把法律、人性、甚至互联网规则都算计得死死的，却偏偏是为了保护那个全是残疾人的小工厂。
这种“高智商犯罪”般的手段，用在守护上
姜知微把那张卡片塞回口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是个狡猾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