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那笑声,跟夜猫子叫魂似的,在山坳里又尖又瘆人。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林子里乱晃,照亮了他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
“李卫国!人赃并获!这次我看你怎么狡辩!”他指著孙强,又指著暗处,疯癫地吼道,“出来吧!公社的人马上就到!你勾结黑市,私藏巨额财物!你死定了!”
月光下,三方对峙,气氛瞬间拉满。
孙强捧著布包,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
货郎黄老三则像条滑溜的泥鳅,缩在阴影里,一双贼眼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准备坐收渔利。
唯独李卫国,站在原地,脸上淡定得一批,甚至掏了掏耳朵,嫌王建设这噪音污染太严重。
【哟,还玩上螳螂捕蝉了?可惜啊,你顶多算那只叫得最欢的蝉,连螳螂的边儿都摸不著。】
他朝吓傻的孙强瞥了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吃了吗”。
“孙强,王队长等急了,把‘宝贝’给他开开眼。”
孙强一个激灵,魂儿回来一半,哆哆嗦嗦地把手里的布包递了过去。
王建设一把抢过,呼吸都粗了。他贪婪地扯开布包,手电筒光“唰”地照进去,准备欣赏那传说中的续命神药。
下一秒,他脸上的狂喜直接定格,然后寸寸龟裂。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布包里,哪有什么野山参?只有一截黑不溜秋、盘根错节的烂树根,上面还沾著湿泥!
山风吹过,王建设僵在原地,跟个石雕似的,风一吹就得散架。
“王队长,”李卫国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嘲弄,“口味挺重啊,就好这口树根?怎么,最近缺粮了?”
“不!不可能!”王建设理智彻底崩了,一把将树根砸在地上,疯狗一样扑向李卫国,眼睛血红,“真的在哪儿?你藏哪儿了?!交出来!”
他认定李卫国把真货藏在了身上。
可惜,他那点绣花枕头的力气,在李卫国面前,跟小鸡仔没啥区别。
李卫国甚至脚都没挪一下,就在王建设扑到面前的瞬间,侧身,伸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向下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
“啊——!”王建设的惨叫直接撕裂夜空,疼得他当场跪地,冷汗瞬间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
李卫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林子四周,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道手电筒和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把整个山坳照得跟白天一样。
李老根带着村里的民兵,把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老三一看这阵仗,心头一凉,想都不想,转身就往最黑的林子里钻,眨眼就没了影。
李卫国看见了,但没管。
这条线,还得留着钓大鱼。
“爹,你咋来了?”李卫国松开王建设,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李老根看着这乱局,气得胡子直抖,指着地上呻吟的王建设就骂:“还有脸问!要不是婉儿同志跑来报信,说你被这狗东西堵山里了,我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王建设看着这阵仗,知道自己彻底玩完了。但他不甘心,他要垂死挣扎!
他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撑地,嘶吼道:“李村长!别被他骗了!是他设局害我!他私藏宝贝,勾结黑市,是他想杀人灭口!”
村民们一阵哗然,交头接耳。
“陷害你?”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急不慢,却像冰珠子,一颗颗砸在众人心上。
林婉儿从人群里走出来,月光披在她身上,清冷得不像话。但她手里那个小本本,却让在场不少人心里直冒凉气。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冷光。
“王建设同志,我这里,有几笔账,想跟你对一对。”
她翻开本子,清冷的声音在山坳里回响,字字诛心。
“十月三号晚,你把半个窝头给孙强,说‘跟着哥,以后吃香喝辣’。地点,猪圈后。人证,刘大壮。”
“十月五号下午,你找到孙强,许诺他回城名额,让他帮你‘办件事’。地点,老井边。人证,张家嫂子。”
“十月七号,前天晚上,你塞给孙强两毛钱,让他来这儿挖东西,并说事成后好处少不了他。地点,打谷场草垛后。人证”
林婉儿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了一个缩著脖子的男知青。
“人证,就是你,陈志明。当时你就在草垛另一边,对吗?”
那个叫陈志明的文弱知青浑身一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脸白如纸,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
林婉儿每说一句,王建设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她合上本子,王建设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他死也想不通,自己做得这么隐秘,怎么会被这个女人记录得一清二楚,连时间地点人证都对得上!
这他妈哪是笔记本,这分明是他的催命符!
“不不是的是他逼我的!”
在林婉儿这套无懈可击的证据链面前,孙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李老根的腿就嚎。
“村长!是我鬼迷心窍!是王建设,他知道我家穷,我娘有病要钱,就拿这个威逼利诱我!他说只要帮他拿到李卫国藏的宝贝,就给我钱,给我回城名额!都是他逼我的啊!”
真相,大白于天下。
村民们看王建设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赤裸裸的唾弃。
这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城里少爷,背地里竟是这种烂了心的坏种!
“好!好一个王建设!”李老根气得七窍生烟,一挥手,对两个民兵吼道,“绑了!给我绑结实点!胁迫同志、盗窃未遂、诬告陷害!数罪并罚!明天一早就押送公社!”
“是!”
两个民兵上前,用麻绳把瘫软如泥的王建设捆了个结结实实。
威信、骄傲、未来在这一刻,全t化为泡影。
王建设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彻底的“社死”。
当他被拖着经过李卫国身边时,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死死盯着李卫国,怨毒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响,也揭开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李卫国!你别得意!人参不是我要的!是给黑市的赵四爷!是给他娘吊命用的!你断了赵四爷的活路,他外号‘赵阎王’,他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回荡在夜空。
李卫国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
赵四?赵阎王?
【可以啊,打完小怪,直接爆了最终boss的坐标?这波不亏。】
他的心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了一丝棋手落子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