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背着野山羊和狐狸回村时,天都快擦黑了。
那股子浓郁的野味腥气,像是长了腿,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红星大队。
“卫国又打着猎了!”
“我的乖乖,是野山羊!这得有多少斤肉啊!”
村民们跟闻著腥的猫似的,呼啦一下全从家里涌了出来,把李卫国家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李卫国把猎物往地上一扔,那肥硕的野山羊,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还有那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狐狸,更是稀罕物。
“卫国,这这怎么分啊?”李老根看着这两样宝贝,既高兴又犯愁。肉少人多,这可是个天大的难题。
“爹,这有啥难的。”李卫国擦了把汗,胸有成竹。
他直接跳上院子中间的石磨,声音洪亮地喊道:“各位叔伯婶子,乡里乡亲的!这山羊,是咱后山的,肉人人有份!但这狐狸,皮毛金贵,不能就这么吃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不乐意了。
“凭啥啊?都是肉,咋还分三六九等?”
王建设也混在人群里,顶着还没消肿的猪头脸,看着那只狐狸,眼里全是贪婪。狐狸肉再骚,那也是肉啊!
他立刻煽风点火:“就是!李卫国,你别是想把这狐狸皮自己留下,拿去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的歪路吧?”
李卫国鸟都没鸟他,直接当他是空气。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盘算好的“稿子”,展开念道:“我提议,山羊肉,咱们熬汤!架上三口大锅,肉剃下来切碎了熬,保证全村从三岁娃娃到八十岁老太太,人人都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暖暖身子,准备秋收!”
这个提议一出,原本还有点怨气的村民们,瞬间就乐了。
熬汤好啊!人人有份,谁也别争,公平!
“那狐狸呢?”有人问。
“这狐狸皮,硝好了能做条围脖。咱们村,谁家孩子最小,冬天最怕冻著?”李卫国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村东头王寡妇身上。她男人前年修水库没了,留下一个三岁的娃娃,体弱多病。
“我看,就给王嫂家的娃做条围脖吧。大家伙儿,有没有意见?”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王寡妇家可怜,李卫国这个提议,占著一个“理”,更占著一个“情”。谁要是在这时候跳出来反对,那就是丧良心。
王建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那套“阶级斗争”的理论,在李卫国这种朴素又无法反驳的“仁义”面前,直接被碾得稀碎。
“好!卫国这娃,心眼好!格局大!就这么办!”村里的老族长一锤定音。
就这么著,一场足以闹翻天的分肉风波,被李卫国几句话就给按了下去,还顺手给自己立了个高大上的人设。
当晚,打谷场上支起了三口大锅,羊肉的香气飘了半个村。村民们排著队,一人一碗,喝得满嘴流油,对李卫国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李卫国却悄悄溜回了家。他以“锅底剩下的”为名,用自己的小锅,单独给几个女知青和张小花,每人留了一大碗最浓、肉最多的羊肉汤。
而且,每一碗里,他都悄悄滴了两滴灵泉水。
【嘿,这才是给自家人的特供版续航包。】
夜深了,李卫国刚洗漱完,躺在炕上准备研究一下那根老山参,院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谁?”
门外没人应声,只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
李卫国拿起来一看,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实,一看就下了大功夫。鞋面上,还用红线绣了一片小小的竹叶。
是苏晓月。这丫头,手还挺巧。
李卫国刚把鞋放好,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轻,跟猫爪子挠似的。
门缝底下又塞进来一个东西,是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包崭新的针线,还有几块碎布头。
李卫国有点想笑,这风格,一看就是叶红梅那假小子。估计是她觉得欠了人情,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拿出来了。
他前脚刚把针线包收起来,后脚门外又有了动静。
这次塞进来的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李卫国展开一看,是一幅用木炭画的速写,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野山羊,线条流畅,神态逼真。画的右下角,还签著两个娟秀的小字:如烟。
这丫头,有心了,文艺范儿十足。
李卫国刚把画收好,第四次敲门声响起了。
这次,门外传来林婉儿压得极低的声音:“李卫国,是我。”
李卫国开了门,林婉儿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赤脚医生手册》,她把书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人参的图样,一本正经地说:“你那根‘大家伙’,不能乱吃,药性太猛。书上说,得配上甘草、茯苓一起炖,才能中和药性。我我这儿有点我爹给我带的甘草,你拿着。”
她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给李卫国,然后不等他说话,转身就跑了,脸在月光下红得厉害。
李卫国看着手里的甘草,又看了看炕上那堆五花八门的“供养”,属实是给我整不会了。
【好家伙,这帮姑娘,一个比一个会卷啊!】
他正准备关门睡觉,院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张小花,她端著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上面卧著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卫国哥,你晚上都没吃啥,肯定饿了。俺给你下了碗面。”她把碗塞给李卫国,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快吃,俺俺回去了。”
李卫国看着这碗面,心里暖烘烘的。这,才是家的味道。
他拉住要跑的张小花,把她按在凳子上,自己端著碗,呼噜呼噜几口就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好吃。”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张小花,“小花,谢谢你。”
张小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俺俺就会干这个。”
李卫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就你这个,比啥都强。”
这一夜,李卫国睡得特别香。曹贼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让人满足。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小院门口,一晚上跟赶集似的,早就被村里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娘看在了眼里。
第二天一早,关于“村长儿子和几个女知青半夜私相授受”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