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门儿!”
李承干那双小胳膊伸得直直的,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把岳飞挡在身后。他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仿佛李世民不是大唐皇帝,而是一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王羲之的真迹?您就是把秦始皇的字拿来也没用。”
李承干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爹的小心思,“您那是想找副统领吗?您那是馋人家的身子呸,馋人家的本事!我告诉您,岳飞是东宫的非卖品,概不租借,概不转让,连看一眼都要收费!”
李世民老脸一红,被儿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伸长了脖子,越过李承干的头顶,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那如铁塔般矗立的岳飞。
那身姿,那气势,那眼神
啧啧,真香啊。
可惜,名花有主了。
“哼,小气鬼。”
李世民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悻悻地收回目光,背着手重新走回龙椅坐下,“朕富有四海,什么样的猛将找不到?稀罕你这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那眼神里的幽怨,简直能把太极殿给淹了。
岳飞站在李承干身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著沥泉枪的手微微紧了紧。他对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内心却涌起一股暖流。
士为知己者死。
殿下为了他,连皇帝的面子都敢驳,这份看重,值得他卖命。
插科打诨结束,大殿内的气氛重新凝重起来。
那几个被吓破了胆的主和派大臣,此刻正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李承干转过身,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他并没有回到那个象征权力的监国宝座上,而是就这样随意地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虽然个子小,但那一刻散发出的气场,竟然压得满朝文武有些喘不过气来。
“都听好了。”
李承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怕打仗。”
他的目光扫过萧瑀,扫过那些文官,“你们觉得,花点钱,送个女人,就能换来太平。这买卖划算,这叫忍辱负重,这叫大局为重。”
“但我告诉你们,这叫——犯贱。”
“哗——”
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也太直接了吧?
“别觉得难听。”李承干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突厥人是狼。你喂狼一块肉,它吃完了,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次它就要吃你的手,再下次,就要吃你的命!”
“所以,从今天起,大唐对突厥的政策,只有这一条路。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决绝如刀。
“打!”
“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听到‘大唐’两个字就浑身哆嗦!”
“我不光要打退他们,我还要把草原变成大唐的马场,把他们的牛羊变成大唐的火锅食材,把他们的可汗抓来给父皇跳舞!”
“这,才叫永绝后患!”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霸道无匹。
武将们听得热血沸腾,程咬金更是激动得把大腿都拍红了,嗷嗷叫着“太子威武”。
李世民坐在高台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案,眼中精光爆闪。
把草原变成牧场?
这小子的胃口,比朕还大啊!
不过朕喜欢!
就在这时,大殿外隐约还能听到执失思力那凄惨的哀嚎声,这家伙正按照岳飞的命令,一步一磕头地往外爬。
“去,传个话。”
李承干对着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让那个爬出去的废物,给他们可汗带句话。”
侍卫连忙跑过来,单膝跪地。
李承干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声音轻柔,却让人头皮发麻。
“告诉颉利。”
“别急着跑,也别急着死。”
“让他回去把脖子洗干净了,好好等著。”
“我的大雪龙骑,还有身后的背嵬军,很快就会去取他那颗狗头。”
“到时候,如果脖子上有泥,脏了我的刀,我可是会生气的。”
“听明白了吗?”
侍卫浑身一颤,大声吼道:“诺!卑职这就去传话!”
看着侍卫飞奔而去的背影,满朝文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洗干净脖子等著?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这简直就是把战书直接甩在了突厥人的脸上!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战意高昂的时刻。
一道不合时宜的哭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份热血。
“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只见两朝元老、宰相萧瑀,突然像疯了一样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一边,然后把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太子殿下!三思啊!”
萧瑀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淤青,老泪纵横,胡子上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看着凄惨无比。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今大唐刚刚平定内乱,虽然抄了世家,国库有了些许盈余,但那也是杯水车薪啊!”
“若是全面开战,那是无底洞!是把大唐往火坑里推啊!”
他指著李承干,手指颤抖,痛心疾首。
“太子殿下,您年幼不知兵事之险,只图一时痛快。”
“您这是在拿大唐的国运做赌注!是在拿百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此乃穷兵黩武!是亡国之道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原本还热血上头的不少文官,此刻也冷静了下来,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了迟疑。
是啊。
打仗就是烧钱。
大唐刚过几天安生日子,真的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李世民眉头紧锁,看着跪地死谏的萧瑀,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萧瑀是一片忠心。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李承干却笑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头,眼中的寒意一点点凝聚。
“穷兵黩武?”
“亡国之道?”
李承干一步一步走到萧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们跪得足够标准,姿势足够优美,突厥人就会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