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银辉洒满东宫的花径。小税s 耕新最全
一顿火锅吃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直到最后连锅底的辣椒段都被捞干净了,这场“御膳”才算勉强收场。
李承干挺著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像只刚偷完油的小耗子,惬意地挽著长孙皇后的胳膊,在花园里消食溜达。
“母后,您慢点走,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容易胃下垂。”
李承干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卖乖,“明儿个儿臣让人给立政殿也送一口锅去,以后您想吃,随时都能涮。”
长孙皇后被哄得眉开眼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呀,就知道吃。不过这法子倒是不错,冬日里吃著暖和。”
娘俩在前面有说有笑,母慈子孝,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幅画。
而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大唐皇帝李世民背着手,踢著路边的小石子,一脸的幽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他看着前面那个只顾著跟亲娘撒娇,完全把他这个亲爹当空气的逆子,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观音婢!”
李世民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追上去,扯了扯长孙皇后的袖子。
“你也不管管他!”
长孙皇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家丈夫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
“二郎,又怎么了?干儿不是挺乖的吗?”
“乖?”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指著李承干的后脑勺,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他哪里乖了?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
“他手里攒了整整八年的私房钱!那数额,比国库还多!朕刚才好言好语跟他借点钱应急,你猜他说什么?”
李世民模仿著李承乾刚才那副无赖嘴脸,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他说他穷得连底裤都要当掉了!还要找朕预支生活费!”
“这是一个当儿子的该说的话吗?”
“还有!”
李世民越说越来劲,仿佛要把这一晚上的憋屈全吐出来。
“他那支大雪龙骑,朕想收编过来保家卫国,这也是为了大唐社稷着想吧?结果呢?”
“他跟朕算账!说朕养不起!说那些兵只认钱不认朕!”
“这也就罢了,国事朕可以忍。可刚才吃火锅”
李世民指著自己的嘴巴,一脸的悲愤欲绝。
“朕就想吃最后一块肉!就一块!他都要跟朕抢!”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朕的健康?不想让朕得脂肪肝?”
“观音婢你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子?这分明就是个讨债鬼!是他一直在欺负朕啊!”
李世民这一通控诉,声泪俱下,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要是让外面的大臣看见,估计下巴都能惊掉。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将吗?
李承干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嘛,父皇您那体型,再吃真要三高了”
“你还敢顶嘴!”李世民作势要打。
“好了好了。”
长孙皇后连忙拦在中间,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李世民的胸口,帮他顺气。
“二郎,您是君父,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
她温柔地看了一眼李承干,眼中满是慈爱。
“干儿虽然性子跳脱了些,说话没大没小,但在大是大非上,这孩子心里是有数的。”
“您想想,渭水之盟那是多大的危机?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连您都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是干儿,带着他的大雪龙骑,单枪匹马杀到渭水,吓退了颉利,保住了大唐的颜面,也保住了这一城的百姓。”
长孙皇后握住李世民的手,语重心长。
“他若真是不孝顺,又怎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您?他若真是贪财,这大唐江山以后不都是他的吗?”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爱大唐,在爱您罢了。”
这一番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浇灭了李世民心头的大半火气。
他愣了一下,回想起渭水河畔那一幕。
那个平日里懒散的少年,站在两军阵前,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那种护犊子的狠劲
确实。
若是没有这逆子,朕这张老脸,这次怕是真要丢尽了。
“哼。”
李世民傲娇地冷哼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才不跟他计较。否则,朕非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李承干躲在长孙皇后身后,冲著老爹做了个鬼脸。
打我?
先问问徐骁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一家三口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美好的氛围却被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无情打破。
大太监王德,那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连礼都忘了行。
“陛下!陛下不好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慌什么!朕还没死呢!”
“不是是戴尚书!戴尚书在宫门口堵著,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非要见陛下不可!”
王德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戴胄?”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抠门平时没事绝不进宫,一进宫准没好事,不是哭穷就是报丧。
“让他过来!”
片刻后。
户部尚书戴胄,一身官服歪歪扭扭,官帽都跑歪了,满头大汗地冲到了几人面前。
“噗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动静听着都疼。
“陛下!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戴胄抬起头,那张平时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惊恐。
“刚才关中各州县传来急报,各大粮仓见底了!”
“什么?!”
李世民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见底?去年的秋粮呢?”
“被买空了!”
戴胄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五姓七望那帮人,趁著突厥退兵、人心未稳之际,联手在市面上高价收粮!他们不仅买光了百姓手里的余粮,连官仓里的陈米都被一些贪官污吏私下倒卖给了他们!”
“现在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市面上连一斗米都买不到!”
“就在刚才,东市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了每斗一百五十文!而且还在涨!是有价无市!”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一斗米一百五十文?
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唐刚立国不久,百姓本就穷困,若是吃不起饭,那是会造反的!
“这群国贼!这群吸血鬼!”
李世民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浑身的杀气比面对突厥大军时还要恐怖。
突厥人要的是钱,这帮世家门阀,要的是大唐的命啊!
“国库呢?”
李世民死死盯着戴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国库里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去外地调粮!不管多贵,先把百姓的嘴堵上!”
戴胄闻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摊开双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陛下您忘了?”
“国库里连耗子都搬家了啊!”
“没钱!一文钱都没有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长孙皇后连忙扶住他,一脸的担忧:“二郎!”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没粮。
没钱。
内有世家逼宫,外有饥民将乱。
这简直就是绝境!
难道朕刚刚打退了突厥,这大唐江山就要毁在这帮蛀虫手里?
他不甘心!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李世民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飘向了旁边。
那里,李承干正靠在树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事不关己的咸鱼模样。
但不知为何。
看着这个逆子,李世民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
大雪龙骑
锦衣卫
还有那张数额恐怖的私房钱账单
这个一直喊着要退休、要摆烂的八岁太子,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掏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李承干,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希冀。
“承干。”
“你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