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颉利可汗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晓税s 首发
地平线上,那条白线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是骑兵。
清一色的白马,高大雄壮,鼻孔里喷著两道粗壮的白气;清一色的银甲,在昏暗的天空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清一色的北凉刀,刀身狭长,尚未饮血便已透出森森鬼气。
三千人。
仅仅三千人。
放在这二十万人的宏大战场上,这点人数简直像是一把洒进大海里的盐,微不足道。
可偏偏就是这三千人,在沉默中推进,马蹄落地如同一人,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竟然硬生生压过了突厥二十万大军的喧嚣。
风,似乎都停了。
原本还在叫嚣的突厥骑兵们,胯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地躁动,刨著土,打着响鼻,那是动物对顶级掠食者本能的恐惧。
李世民站在渭水便桥上,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方传国玉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身为天策上将,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玄甲军的精锐,见过虎牢关的惨烈,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与冷漠,仿佛他们不是人,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修罗。
“这这是哪来的军队?”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朕的大唐,何时有过这样的精锐?”
“陛下!你看那旗帜!”
身后的尉迟恭一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著那支军队的中央。
狂风卷动墨色大旗,一个斗大的隶书“徐”字,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在风中咆哮。
“徐?”
李世民脑子嗡的一下。
大唐姓徐的猛将?徐茂公?
不可能!徐茂公此刻远在并州,而且他也没这么一支变态的私兵啊!
难道是天兵天将?
就在大唐君臣集体宕机的时候,渭水对岸的颉利可汗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那瞬间的心悸让他感到羞恼。
他是草原的霸主,手握二十万控弦之士,竟然被这区区几千人给吓住了?这要是传出去,他颉利还怎么统领草原?
“虚张声势!”
颉利狞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动,“看来李世民是真没人了,找了这么群唱戏的来送死!穿得倒是光鲜亮丽,正好,那银甲剥下来,能换不少牛羊!”
他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指著那越来越近的白色浪潮,眼中满是贪婪与轻蔑。
“儿郎们!给我冲上去!”
“踩碎他们!把那些白马抢过来,那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嗷呜——!!!”
突厥阵营中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
在他们眼里,这三千人不是对手,是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五千名突厥前锋骑兵,挥舞著弯刀,怪叫着脱离本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大雪龙骑扑了过去。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那支银色军队依然保持着可怕的沉默。
位于中军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
他骑在马上,身形佝偻,手里甚至没有拿兵器,只是耷拉着眼皮,一脸的意兴阑珊。
徐骁。
这位曾经马踏江湖的人屠,此刻看着对面那些张牙舞爪的突厥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蛮子。”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侧过头,看向身前那个一身白袍、银枪胜雪的年轻身影。
“芝豹,殿下还在午睡。”
徐骁的声音不大,却在千军万马的奔腾声中清晰地传了出去,“别让这帮杂碎的惨叫声,扰了殿下的清梦。”
那个被称作芝豹的年轻人,缓缓抬起了头。
陈芝豹。
号称“小人屠”,白衣兵仙。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漠视苍生的冰冷。
“义父放心。”
陈芝豹手中的长枪名为“梅子酒”,枪尖在此刻微微颤动,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杀他们,不用脏了殿下的耳朵。”
话音落下。
陈芝豹猛地一夹马腹。
座下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白鹄”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脱离了大部队,独自一人迎著那五千突厥骑兵冲了上去。
一人。
冲阵五千。
这一幕,彻底看傻了所有人。
“疯了!这人疯了!”
李世民在桥头失声大喊,“快!快去支援!不能让他去送死!”
虽然不知道这支军队是哪来的,但毕竟是在打突厥人,是友军啊!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只见陈芝豹连人带马化作一道流光,在即将撞上突厥锋线的瞬间,手中的梅子酒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银芒。
“死!”
一个字,轻描淡写。
枪出如龙。
“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突厥千夫长,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连同胯下的战马,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是真的炸开了。
那一枪携带的恐怖劲气,直接将人体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陈芝豹去势不减,单人独骑硬生生凿进了突厥的阵型里。
白袍翻飞,银枪狂舞。
每一次枪芒闪烁,必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他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马,触之即碎,碰之即亡。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五千突厥骑兵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竟然被他一个人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给捅了个对穿!
静。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渭水两岸,几十万人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
颉利脸上的贪婪僵住了,李世民眼里的担忧凝固了。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项羽重生也不过如此吧?!
“这这就是太子殿下的私房钱?”
一直跟在李世民身边的王德,哆哆嗦嗦地打破了沉默,看着那尊在血雾中纤尘不染的杀神,只觉得双腿发软。
“私房钱?”
李世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王德,“你说什么?”
王德哭丧著脸,指著那面“徐”字大旗:“陛下,奴婢想起来了,今早去东宫传旨的时候,殿下身边那个瘸腿老仆好像就被人唤作老徐!”
“什么?!”
李世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东宫?
那个天天嚷着要退休、刚才还在吃绿豆糕的逆子?
他养了一支这样的怪物军队?
就在李世民怀疑人生的时候,战场上的陈芝豹勒马回身。
他手中的银枪还在滴血,白袍却依旧胜雪,在漫天血雨中显得格外出尘。
他冷冷地看着呆若木鸡的突厥大军,声音夹杂着内劲,如滚滚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义父有令,虽远必诛。”
陈芝豹缓缓举起长枪,枪尖直指颉利可汗的眉心,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大雪龙骑!”
“在!”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上的乌云。
“冲阵!”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