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古?
姓李,名古。
我叫李古!
李重光病态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冷笑:“澹台古,你也配姓李?”
他陡然向前一步,一把伸手掐住了李古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我说过了,你所诞生的唯一命运与责任,就是重兴大平。”
“你是如此,你兄长也是如此。”
李古直直盯着父王的双眸,一字一句道:“我要当人!”
“是人!就有选择的权利!”
李重光面无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平静摇头,说道:“可你们生下来就不是人。”
“不是人,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唯一切既定的命运!”
“孩子,接受你的命运。”李重光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
李古瞳孔猛的一缩,微微一愣,向后连退数步,心湖震荡不堪。
李重光眉宇间那总也解不开的忧愁更盛,他站在大漠之上,回首望向天边明月,喃喃自语:“春花秋月何时了?”
一片寂静,李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天边明月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片刻后,李重光重新看向李古,微微垂眸,轻叹一口气:“孩子,或许告诉你难以接受的真相才能让你明白你所存在的真正意义。
李古心湖地震,心乱如麻,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极其不好的结果。
不!不是极其不好的结果,那是一个绝对令人无法接受的结果!
无比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一旦知晓那个结果,他就将再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早已确定的命运,无法更改!
“不!”李古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父王的大袖,苦苦哀求,“我不想知道!”
可是已经晚了。
李重光轻轻挥了挥衣袖,大漠破碎,明月破碎,显露出一个自己极其熟悉的场景。
那是一个祭坛,自己的大半辈子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李古无比迷茫的盯着正处于祭坛中央的那个父王,那个父王一袭红衣绿袍,两鬓青丝垂下,显得更加年轻,唯一不变的就是眉宇间那份解不开的忧愁。
李古无力的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父王:“这”
“不要说话,你会明白你所存在的意义。”李重光冷冷开口打断他。
那祭坛中央,不只有年轻的父王,还有一道女子虚影。
那道碧血虚影,李古也见过的,冰冷艳丽,蛇蝎美人,天下万虫之祖——澹台莹虺。
那道碧血虚影,游离在父王身旁,轻轻将手腕搭在父王肩头,修长的手指划过父王的脸庞,美艳冰冷的脸庞凑了上来,慢慢吐出一口寒气,略带诱惑的笑道:“李郎啊李郎,你长得真好看,虽然还是不如那位我梦中的红衣吧,但你还凑合,当我的面首好不好?”
李古清晰的看见父王全身一个哆嗦,但还是握住了那道虚影的手,低头亲吻:“我的一切,从神魂到体魄,都属于您。”
虚影飘忽到父王面前,甩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双手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笑道:“哈哈哈,你就真的那么思念那个把你赶出家门的故国吗?”
父王眼神迷茫,微微摇头,又重重点头。
虚影伸出一指,挑起父王的下巴:“那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一切!不止我的一切!”父王无比坚定的说道。
虚影的指尖一路下滑,划过父王的脖颈,停在了心口处,轻笑道:“那让我看看你的心?”
锋利的指尖划破心口,露出了那颗鲜红跳动的心。
“真好看,颜色跟那袭红衣一样。”虚影又是一阵轻笑,指尖划过父王的心脏,“那你愿意,子孙后代,生生世世,都认我为祖吗?”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我愿意答应任何事情!”父王答的毫不迟疑,答的无比坚定。
“哈哈,好啊。”虚影指尖染着父王的心血,“就让我为你留下些什么吧,起码在你彻底魂飞魄散后,还有人能够记得你的执念,并以此为命。”
李古满眼血丝,一屁股瘫倒在地,疯狂的向后退去,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一只手压在了他的头颅上,将他的头按在地上。
“我说了,好好看着,你会明白你所存在的意义的。”
冰冷幽怨的声音从头上飘下。
李古痛苦的闭上双眼,不想再看,可即使他闭上双眼,接下来的画面依旧无比清晰的印入在他的脑海。
祭坛各处,忽然爬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虫蝎,有红有绿,相互撕咬在一起。
那道虚影就趴在父王的肩头,笑看着所有虫蝎的嘶杀,时不时指指点点,全当看一出好戏。
不知过了多久,密密麻麻的虫蝎被相互啃食殆尽,只留下一红一绿两只蝎子。
碧血虚影指尖轻轻一弹,父王的心头血便分别弹入两只蝎子中。
那两只蝎子迅速茧化,旧的躯壳退却,化作一红一绿的两只大茧,薄如蝉翼的膜上映透着两个蜷缩的婴儿。
虚影在父王的肩头亲语:“李郎啊李郎,等十个月后,你就会有两个儿子了。”
父王浑身颤抖着,目光呆愣着,久久不能自已:“我我”
“怎么啦,不开心嘛?你不是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吗?”虚影轻轻啃咬着父王的耳垂,“只有这样哦,他们才有可能继承我的一部分本源与权柄,日后你的大平才会有可能重兴哦。”
“我我”
“来给你的两个儿子起个名字吧。”
“澹台刃,澹台古。”
“不好听,算了也无所谓了。”
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撒下。
被压在地上的李古早已泪流满面,他想要痛苦哀嚎,他恶心的想要呕吐,可嗓子好像被爬进了一只虫蝎,那东西咬住他的咽喉,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就只能这样。
父王蹲下身子,揪着他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父亲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孩子,明白了吗?这就是你所存在的唯一意义啊!”
“这!就是你的命啊!”
李古微微摇头,良久过后,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好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