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古绝望的看着老佘出刀,他又一次瘫倒在地,身上绿焰灭去了一大半,露出了左侧已经焦黑的身躯,他的一颗天境道心险些彻底崩碎。咸鱼看书蛧 首发
有谁能想到,自己赌上一切,燃烧一切所请来的这位大妖分身,不仅被太平刀先天压胜,而且本身还是个脑子有病的!
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来,那位李先生对她这只大妖压根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可澹台莹虺这个脑子有病的,自己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
更何况那位李先生早就身死道消了!
佘镇恶缓缓睁开一双眼眸,眼中一片漆黑,唯有那瞳孔如金,黑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黑金色的刀身。
出刀之时,祭坛之上,春风升腾。
佘镇恶身后真真正正出现了一道白衣虚影,也同样手持着一柄虚幻的黑金狭刀。
澹台古看见了,澹台莹虺也看见了。
佘镇恶僵硬回头,也看见了那道白衣虚影。
李先生您来了?
佘镇恶眼眶微红,在心中默默道。
他原本已如枯井一般一片死寂的心湖之中,忽然有了些许波动,就好像春风吹皱一池春水。
心湖之上,一道少年面容的白衣虚影,足尖轻点在湖心处,轻轻抬起了手中的黑金狭刀。
佘镇恶沉浸心神,却站在自己的心湖之外,静静注视着那道白衣虚影。
白衣虚影看向佘镇恶的心神,轻轻开口问道:“佘镇恶,你好像从未见到过我真正出刀吧?”
佘镇恶激动点头,带着些许哭腔道:“不曾有幸见过李先生出刀之风流。”
那道白衣虚影微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那就看好了。”
心神回归!
佘镇恶身后,白衣虚影愈发凝实,手中黑金狭刀也几乎凝为实质,一手轻点眉心,一手拉开刀架。
澹台莹虺呆呆的看着那道虚影,双手捂嘴,哭笑道:“李郎啊李郎!你终于舍得来亲自见我了吗!我还不曾见过你一袭白衣呢!”
白衣虚影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眉头紧蹙,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厌恶。
“一道残魂降临,亦可斩妖除魔。”
“佘镇恶,就在此时,还请出刀。”
白衣虚影冲天而起,直至在最高处时,缓缓消散。
下雪了。
漫天大雪,说下就下。
整个祭坛之上迅速被白雪覆盖。
佘镇恶立在风雪中,白雪满头,手中太平刀一片斑白。
就是此时此刻!
佘镇恶心湖中有春风化作心声响起。
“我第一次出刀时,大雪纷飞,收刀入鞘,大雪即止,雪泥凭空起刀光,刀光冲天极碎云。”
“刀法之奥义,我之残魂已刻录在你心湖之中,能领悟几分,且看你自身悟性。”
“佘镇恶,明白。”佘镇恶深吸一口寒冷空气,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出刀!
白!
太白!
一片苍茫太白间!
白雪,是世间至纯之物,生于天,消融人间,不染邪秽。瑞雪兆丰年,来年一片太平盛世。
就在此苍茫太白大雪中,佘镇恶终于领悟了自己的道。
“小小虫子,给老子记住了!老子叫作佘镇恶,手中的刀叫做太平,李先生赐名。”
佘镇恶斩出一刀,以长天阶重新斩出了玄天巅峰的最强一刀。
镇狱杀恶,斩邪灭妖!
镇恶,斩妖,自此人间太平。
李先生,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只是太晚了老佘闭上的眼如果我能早一步合道,跻身十万法境,您是否就不会为此身死道消。
不过也没关系了佘镇恶缓缓睁开双眼我马上就跟您赔罪!
心湖之中有春风再度升腾,荡起阵阵涟漪,一个温和的声音轻轻一笑:“很好了,真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老佘笑了笑:“雪落了。”
雪落无痕,刀斩无声。
“李郎啊!李郎!”澹台莹虺癫狂大笑着,张开双臂,不顾一切的要去拥抱那道极其纯粹的雪白刀光。
只是她刚刚触碰刀光,整个身躯便从头到尾被一分为二,瞬间消散,只在半空中留下一团还在燃烧的幽幽绿焰。
能再见你一面,已经是我被镇压百年以来最大的幸运。
能此生遇见你,已经是我修道千万年以来最大的福分。
其他的都已经是无所谓了。
她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如沐春风,跟当年的感觉一模一样。
太平刀斩澹台莹虺!
整座祭坛之上,瞬间恢复如常,雪停了,雪化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春风吹拂。
老佘耗尽最后一口心气,身子也彻底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双手勉强拄着太平刀,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倒下。
他重新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看见。
那道白衣虚影,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就如下在这祭坛上的雪一般,下过就是来过了,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老佘吃力笑了笑,倚在刀上,双手抱拳,行了个师徒间的大礼:“感谢李先生,替我出此一刀,了我平生一件憾事。”
他静静等着,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如春风般的心声回荡在心湖上。
事到如今,老佘自己也基本上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柄太平刀贵为大平镇国神器,而李先生又是与其性命相连的大平国师,再加上又是其亲手炼造此刀,时间久了,也难免会有气息附着其上。
此后受百年香火供奉,法境气息也就逐渐衍化成一道残魂了,可能连李先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无巧不成书,也幸好有这一道残魂,才能在这关键时刻,传承自己一刀,又救了自己一命。
也幸好,能让自己再见李先生一面,好好道一声谢。
老佘平生心愿已基本了结,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可能也就只有自家少爷了。
那么接下来老佘咬牙站起身,看向余下的四柄黑金飞刀,又看向浑身焦黑,已经不成人样的澹台古。
老佘拔出插在地上的太平刀,牙齿微微磨动:“现在只要杀了你就行了。”
澹台古亲眼目送着自己认作祖宗的那位大妖的分身消散,一颗纯粹道心彻底崩溃,心神已经彻底死了。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自己也就再也无所谓了!
澹台古猛然起身,握紧了手中的脊骨剑,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漂浮在半空中的幽幽绿焰全部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