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杀了
听见此话,澹台刃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心脏一阵绞痛,随后他脚步猛的一顿,瞳孔陡然放大,又迅速收缩,几乎凝聚成一个点,死盯着老余那张狰狞愤怒的老脸。
他想要看出些什么来,以此证明那个老头说的是假话。
自己的弟弟,澹台古还在祭坛上等着自己归来。
可是他注定是看不出什么来了。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个老头可以活着出现在这里,那小古一定是没能拦住他,然后就死了。
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死了。
滔天的血海之上,燃烧着的是不灭的幽焰,血海与幽焰,都源自于那位大妖的权柄,同宗同源同根生。
直到此刻,澹台刃才清楚的感受到,幽焰已经熄灭,只剩下滔天的血海。
澹台刃轻轻摇了摇头,低头自言自语着:“小古哥对不起你,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羌域之主”
构成他的世界不多,大大小小几个残片罢了,父王的残片已经彻底破碎,小古的残片如今也碎了,那还有多少个残片没有破碎?
哦自己的女儿算一个。
可她已经没有叔叔了。
她也是大平李氏皇室唯一的血脉!
当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身后残碎成无法拾取的碎片,澹台刃就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握着的只有一把沉重的钝刀。
澹台刃握紧了手中的刀,无声的沉默着,面无表情,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
愤怒吗?
悲伤吗?
痛苦吗?
所回应的只有无声的沉默。
澹台刃沉重呼吸着,拖刀前行,每走一步,人屠刀上的血色便浓郁一分。
用手中的刀!去杀了他们!
将他们的头颅一点点砍下!
将他们的头颅摆放在祭坛!
用他们的头颅告慰澹台古!
钟铠钧用力咳嗽着,每咳出一声,都吐出一口血花,他的肺部早就像一个破风箱了,每呼吸一口,都如刀在割肺。
老佘深深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咧嘴一笑:“少爷,你先走吧,让我独自拦住他,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钟铠钧一把扯出塞在肺里的布条,丢在地上,又从身上扯下来一段布条,重新塞进胸腔中的伤口。
他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断刀,断断续续的说着:“血仇!必报!亲手!”
“好好好,那我都听少爷的。”老佘笑了笑,“那少爷先前苦战一番,再缓几口气,再同我并肩而战。”
钟铠钧点点头,自己现在也确实需要缓几口气了。
可我的时间不多了,真要一块死在这儿吗老佘无奈苦笑着,他知道自家少爷的性子,也知道自己一定劝不走他。
如果还有再燃烧一次的机会老佘双目圆瞪,满眼血丝,以心神敕令怒虎刀灵。
生命如木柴,可以纵情燃烧一次,却也仅此一次了,木柴燃烧之后只剩灰烬,灰烬中纵有火种仍在燃烧,可也仅此而已了。
来吧!
看看老子还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
就撑多久!
老佘俯身迅猛冲出,反握太平刀,刀势上撩,雪白刀光上斩。
与此同时,怒虎刀灵所幻化出的斑斓猛虎,朝天怒吼,也扑杀向拖刀而来的澹台刃。
澹台刃看着一人一虎冲杀而来,丝毫不退,继续向前。
等二者同时近前时,单脚如柱站定,握刀的手腕一抖,甩出一刀横斩。
老佘仗着自己一身血骨,刀势丝毫不减,继续上斩。
刀与刀相撞,雪白刀光骤然破碎,血海吞噬,老佘双手握刀还是不抵那股恐怖的巨力,被径直斩飞。
澹台刃单手持刀,伸出一手,五指如钩,一把就摁住那斑斓猛虎的头颅,将其硬生生从空中压下。
斑斓猛虎低吼阵阵,雪白利齿磨动,同澹台刃开始角力。
怒虎作为十二柄黑金飞刀中幻化出刀灵的飞刀,饶是天生神力的澹台刃也被逼迫的连退三步。
直至退至第四步时,他将人屠直插入地,腾出一只手来,开始用上了双手。
一手握拳,一手摊掌,拳压在掌上,双手抵住斑斓猛虎的额头那个“王”字,将其虎头压在地上。
斑斓猛虎嘶吼着,拼命想抬起头来,四爪下的地面已经碎裂不堪。
澹台刃迅速抽回双手,紧接着一脚踏在虎头上。
呯!
一声巨响,地面碎裂,刀灵涣散。
澹台刃一脚踏在虎头上,一手握刀,逐渐加重脚底的力道,凝视着喘着粗气的老佘,咧开嘴,露出一个狞笑。
“你们!都要给老子死!”
老佘抓住时机换了一口气,正欲提刀再度冲出!
可就在此时,他脚下猛的一顿,浑身气血逆流暴冲,爆出一阵血雾,整个人就成了一个血人。
不好!老佘急忙双手握刀,用刀撑着地,这才勉强不至于倒下。
时间真的已经到了!
他红着双眼,像一只愤怒至极的苍老凶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澹台刃继而看向那个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驼背老者,冷冷吐出四个字。
“你要先死!”
下一刻,怒虎的刀灵就在脚下粉碎,澹台刃如同一支由强弓拉满急射而出的箭矢,掀起一阵强烈的腥风,带动刀上的一片血海。
瞬间就到了老佘面前,速度之快,根本不输先前的澹台古。
还剩六步之遥。
第一步,钟铠钧瞳孔放大,极度震惊。
第二步,钟铠钧反应过来,提刀冲出。
第三步,还剩三步,近在咫尺。
钟铠钧握着那柄锐雷断刀,就敢只身去挡那澹台刃的倾力一刀,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当然,也根本没有时间容他考虑,他只随本能挥刀。
人屠刀的挥动,将血海斩作血雨,漫天而下。
老佘扭头看着自家少爷,只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一把推开。
腥风血雨,呼啸而来。
人屠刀重重横斩向已无力反抗的老佘,既快又重,于空中带出一道血腥的弧线,充满张力。
这一刀虽是横斩向老佘的,可澹台刃的一双眼眸却是看向钟铠钧,嘴角略微抽动,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那如血海的瞳中,清楚的映出钟铠钧的悲痛与愤怒。
钟铠钧从他的眼中看出了讥讽与嘲弄,只是瞳孔放大外凸,无力地抬起一手,幻想着自己已经扼住了澹台刃的脖颈。
有时无力就是无能。
即使结果早已注定,即使自己无能为力也会总妄想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