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究竟还要当不当人呢？
对于这个问题，澹台古已经没工夫去想了，现在只有两件事最重要，一是活下去，二是斩杀佘镇恶。
“真恶心啊！”老佘随口说了一句，佝偻的脊背缓缓直起，浑身噼里啪啦一阵作响，如校大龙，又如山川起伏。
真气在体魄中沸腾不息，灵气在神魂中奔腾不止，独属于自身的天境气息在手中的太平刀上无声咆哮，却又化作铿锵刀鸣。
每一次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脉搏的震动，全身上下，从内到外，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他现在就是重回巅峰。
就如同当年在平玄战场之上，一人一刀就震慑住大半个战场。
现在依旧是在羌域祭坛之上，一人一刀就威慑住一整座祭坛。
佘镇恶抬起双手，贴住额头，向后捋起花白的头发，而后直直看看澹台古，咧嘴一笑：“你说对不对，澹台古？”
“你们大平李氏皇室的一家，都真的令人好恶心啊。”
澹台古面无表情，没有动作，静静等待着眼前这老者接下来的话语。
没关系的，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吧，想拖时间自己也无所谓的，反正对自己也没什么害处。
神魂燃烧的痛苦煎熬，自己已经渐渐适应，有着一身绿焰在身与近乎不死不灭的本源，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时间。
反观老佘，刚刚吞服下血骨丹，那种丹药燃烧精血，强行拔高境界，肯定有个时间限制，拖过那个限制，必遭反噬。
老佘反而也没那么着急，用刀柄敲了敲肩头，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继续说道：“你的爷爷，那位龙武帝吧，把活人如同养蛊一般，通通丢进火坑里，像看虫子厮杀那样，选出一个最强的人，然后冠冕堂皇的告诉他你是大平子民，所以要为大平奉献一生，所以你就是那狗屁的首席供奉。”
“你如果不答应呢？当然可以啊，那你就是叛国之罪，死全家，夷三族而已，我爹娘都是很好的人，他妈的老子只能答应。”
说到这里，老佘“哦”了一声：“哦，你们一家子就因为叛国之罪，所以被逐出中原对吧？”
“你爹也是恶心，我真恶心他曾经还是我的至交好友，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平，去跪下来，认一只妖为祖宗，舍弃了一切为人的尊严，建立了你们这的狗屁羌域，还妄想复国大平。”
澹台古依旧面无表情，静静听着。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其实并非他面无表情，只是他现在一张骷髅脸，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罢了。
老佘举刀指向澹台古：“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妖不是妖，鬼不是鬼，反正不是个人了。”
“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还要维持着人形，你自己不嫌恶心吗？”
“明明那些大妖都要维持人形，明明我们人才是万灵之长，而你却要放弃一切作为人的尊严，去乞求你的大道。”老佘眼中尽是不加隐藏的厌恶，“真令我恶心，太平刀如果有了刀灵，落在你手里，它也会嫌恶心的。”
澹台古握着脊骨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剑刺来，速度极快。
老佘早有预料，飞身后退。
“叮”，又是灵猴提前预判，挡下这一剑。
“灵猴！”老佘以心声呼唤，清脆婉转的猿声在耳边响起，算是回应。
好！那便赌一把，我信你！老佘闭上双眸，双手握刀，无数破碎的未来画面在脑海中急速掠过。
舍弃视觉，只信感觉，预判接下来的一切剑痕，老佘无条件相信灵猴。
一人一刀，在此刻间，心意相通。
澹台古微微抬手间，四面八方就是密不透风的青色剑光。
一息之间，出刀斩击，没有刀光，只有刀刃挥出的黑金色刀影，环绕全身。
刀剑震鸣，刀影剑光，二人转瞬间对拼数百下，混乱且磅礴的气机，足以摧毁大半座祭坛。
可澹台古一心二用，以术法将这些气机全部拘押在身侧后迅速化解。
他不想让这座父王亲手建立的祭坛被人摧毁。
麻烦！澹台古足尖凌空一点，就向后飘去，斩出数道剑光。
剑光远去，自成牢笼，将老佘围杀。
危机从四面八方而来，老佘心湖中掀起惊涛骇浪，灵猴的预知在这一刻反而显得无多大用了。
老佘骤然睁开双眸，斩出一道刀光，雪白刀光四散成圆，将那四周的剑光全部斩的粉碎，化作流萤四散。
就是现在！澹台古掷出手中的脊骨剑，直穿四散流萤，一道恢弘剑光直刺向老佘的咽喉要害。
老佘瞪大双眼，身形瞬间暴退，向后仰去，灵猴自行掠出护主，竭力拦下那一道脊骨剑化作的剑光。
就在此时，澹台古已经闪现在其身后。
老佘对此早有预料，转身挥刀向后斩去。
黑金色的刀刃，划出黑金色的刀芒，斩击在骨骼上，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野兽的磨牙。
澹台古以右臂挡下这一刀，左掌迅猛伸出，以手刀刺向老佘的心口。
右臂被太平刀直接斩落，一条森森臂骨摔落在地，上面还燃烧着点点绿焰。
手刀穿过血红色的肋骨，准确刺入老佘的心脏，微微发力，就是一把拽出。
老佘双眸好像要瞪出眼眶，难以置信的盯着澹台古：“你怎么可能”
他一手握刀，一手用力捂住胸口，缓缓跌落在地。
澹台古看着手中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冷冷俯视着跌落在地的老佘。
冰冷的心声再度在老佘的心湖中响起：“玄天阶的大修士，被人捏爆心脏，还能活吗，我有点好奇。”
澹台古五指发力，轻轻捏爆了那颗心脏。
老佘冷哼一声，再度站起身：“就算没了那一颗心脏，我还有一身血骨支撑，活不长，但也死不了。”
“不过我还真舍不得我那颗心！”
他的指间，出现了第十一柄黑金飞刀。
第十一刀——苍狗。
白云苍狗，来去悠悠。
指间的黑金飞刀竟然直接破碎，所有碎片汇聚在老佘身旁，缓缓流动，宛如流水一般。
澹台古心中大惊，四顾环视。
苍狗的碎片环绕祭坛，似一条光阴长河环绕，光阴长河逆流，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倒退，缓缓回归十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