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衣男脸上那点强撑的淡定垮了下来,他咧了咧嘴,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周围几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来一丝笑意,之前那种隔阂的感觉松动了一些。
胖子哈哈一笑,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爽快。
“行啦,咱们几个排到同一个模组也算是有缘,对于司机刚刚说的话,你们信了几分?”
他压低了点声音,小眼睛在几人脸上扫过。
“反正我是一点不信的,版更的动静大家也听到了,能排到a级模组,怎么也得是老东西了。”
没有人否认,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个短发女人先开口,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听起来比她的外表要镇定得多。
“姜雨薇,医院行政。”她言简意赅,目光落在胖子身上。
胖子立刻接口:“李大仁,干工程的,就是工地上到处跑那种。”他又拍了拍肚子,“这身膘,工地食堂养的。”
“王川,做过几年安保。” 有个同样显得沉稳些的中年男人沉声道。
他身形结实,站姿习惯性地微微含胸。
“李晓,今年大一。” 学生模样的女孩小声说道,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眼神里透着紧张。
“陈涛,程序员,额刚被开除。” 冲锋衣男有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
然后一个是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他推了下眼镜:“周宇,官方调查局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彻身上。
江彻迎著几道视线,略一沉吟。
“江彻,自由职业,平时到处走走。”
他给出一个既不算撒谎又足够模糊的身份。
其他人也没有深究,在这种时候有个称呼便于交流就行,真实身份反而不那么重要。
“行,人齐了。”
李大仁点点头,脸上没了刚才的憨笑,多了些凝重。
“既然大家心里都有数,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刚刚咱们有没有人发现什么细节?”
“那树撞得邪门。” 王川言简意赅,目光瞥了一眼远处撞车的方向。“那司机的话也只能信一点。”
姜雨薇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他脖颈后面,我看到了一片暗红色的印子,我不确定是什么。”
江彻心中一动,果然,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了那个细节。
“那那我们怎么办?不去村子吗?” 李晓声音发紧,“可是车坏了,手机没信号,天又快黑了”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明知道前面可能是个火坑,但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去肯定得去。” 李大仁挠了挠头。“但咱们不能傻乎乎地跟着那些游客的节奏走。”
“我的意思是,咱们七个得抱团,互相有个照应,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通气。”
“食物和水。”周宇指出来关键问题。“我注意到大部分人没带什么补给。”
“我的背包里有两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可以分一分,但撑不了多久。”
陈涛苦着脸:“我就带了一瓶水,刚才还洒了半瓶”
“先跟着队伍走吧,见机行事。” 王川下了结论。“保留体力,保持观察,尤其是那个司机和所谓的村民。”
“姜姐,”江彻突然开口,看向姜雨薇。“你是医院的,如果有人受伤的话,你能处理吗?”
姜雨薇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我是行政岗,不是临床,但基本急救知识还是懂的,真有事我可以试试。”
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总比没有强。
前方的npc队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有人回头张望,朝他们挥手催促。
“走了走了,别掉队!” 司机也在前面喊道。
七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言,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山路蜿蜒向下,林木愈发茂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显得幽深晦暗。
空气中那股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越发浓重,还隐约混着着一丝淡淡的清甜。
领路的司机脚步轻快,似乎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而跟在他身后的二十来名游客,还在为即将到来的热饭和床铺而低声交谈。
江彻走在队伍末尾,目光掠过前方那些毫无防备的背影,又看向两侧仿佛在无声注视的幽深山林。
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而那座被描述为民风淳朴的村落轮廓,已经在前方山坳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房子多是砖土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
江彻看见村庄的样貌时,傍晚的炊烟正从几处烟囱里袅袅升起。
村里人似乎是看见了游客队伍,等他们走到村口那片不大的晒谷场时,已经有二三十个村民聚在那里了。
大多是老人和妇女,男人们应该是刚从田地里回来,有几个正扛着锄头从另一边走来。
司机快步走到村民堆里,熟稔地跟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打了声招呼。
他递了根烟,低声交谈了几句,手指了指村子的方向。那男人点了点头,朝晒谷场另一边指了指。
司机回头朝游客们挥了挥手,扬声道:“各位游客朋友稍等片刻啊,我先去跟坎博村的村长打个招呼,安排一下食宿。”
说完,他便跟着那村民一前一后地朝着村子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错落的屋舍之间。
司机一走,晒谷场上的气氛就变了。
原本还有些拘谨观望的村民们,特别是那些老头大妈,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招呼这群城里来的客人。
“大兄弟,走了这么远的路,渴了吧?俺家刚烧的开水,还放了点山里的野菊花,可解乏了。”
“姑娘,瞧瞧这绣活儿,纯手工的,城里买不著,便宜!”
“老板,住俺家吧,俺家房子新翻修的,干净。”
“俺家婆娘做饭香,腊肉是自己家熏的,好吃的很!”
场面有些嘈杂。
这种扑面而来的淳朴和好客,在夕阳余晖和袅袅炊烟的映衬下本该让人感到温暖安心。
但落在江彻等七人眼中却显得非常怪异。
这帮村民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