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见芙尔摩斯走上前,他心中大定,觉得己方气势终于可以压对方一头了。
但结果呢?
什么叫你们俩居然认识?
李峰:我的大腿,我的救星!我在期待什么?
喘了口气,李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最后的挣扎。
“这这不对吧,而且他们的身份目的都还未经过核实,怎么能让他们主导!”
芙尔摩斯用一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李局长,程序是为达成目的服务的。”
她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大厅侧上方悬挂的监控屏幕阵列。
“如果你对现状的紧迫性仍存疑虑,我建议你现在看看外面的情况。”
李峰被堵得一时语塞,他脸上红白交错,既有被当面否定的难堪,也有一丝被芙尔摩斯的严肃所感染的不安。
“看看外面?”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目光扫向控制台方向。
“嗯,看看外面。” 芙尔摩斯微微颔首。
李峰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或许是打破僵局,或者说,让他自己认清现实的唯一方式。
他不再坚持,转向控制台,对一名技术员沉声道:“照她说的做,画面放到主屏。”
技术员迅速操作起来。
大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在切换画面的主屏幕上。
周鸣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忐忑不安地抬头望着。
屏幕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
画面来自原本被划定为此次模组进入点及主要监测区域的高空无人机镜头。
时间显示是实时,此刻大约是黎明前的那段时间,天边只有一抹浅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坨肉山。
它现在占据了原本应是城郊一片废弃工厂区的中心位置,但其体积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厂房的规模。
无数暗红粘腻的肉质纠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座不断缓慢蠕动的恐怖山峰。
肉山的表面布满了无数令人作呕的凹凸和褶皱,有些地方像腐烂的内脏,有些则渗出暗黄色的粘液。
其在黯淡的星光和城市边缘的零星灯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
最为可怖的是肉山表面那些隐约可辨的脸孔和肢体轮廓。
它们是被强行吞噬,消化到一半,又因为某种扭曲的生命力而未能完全消融的残骸。
有的地方凸起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巴无声地大张著,眼眶是深邃的黑洞。
旁边可能就挤著一只怪物的利爪,或者半截节肢动物的甲壳。
这些面孔和形态并非静止,它们随着肉山整体的蠕动而微微起伏。
仿佛还在承受着无休止的折磨,试图挣扎脱离,却又被那不断生长的肉浆重新包裹。
而这肉山的危险的远不止其本身。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地表建筑与植被,一切都在被吞噬和污染。
随着肉山的蠕动,所过之处,地面上蔓延开一层厚厚的菌毯
原本枯黄的野草和灌木,变成了长满眼球状瘤结的怪异形态,在无形的风中簌簌抖动。
监控无人机镜头拉远,全景显示。
一边是远方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象征著秩序与熟睡中的凡人世界;
另一边是这座在黎明前黑暗中污染大地的亵渎肉山,以及它周围那片不断扩大的领域。
“呕——”
控制台前,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第一个没忍住,猛地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这声音像是一个开关,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动静。
周鸣眼前一黑,他亲眼见过那东西,但绝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它已经成长到了如此规模!
李峰局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盯着屏幕上那座缓缓蠕动的肉山,盯着那些痛苦的面孔,盯着那不断蚕食现实世界的肉毯。
他终于理解了圣徒那句它成长到连我们都觉得棘手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了芙尔摩斯为何会说程序是为达成目的服务的。
李峰缓缓地从主屏幕上那座亵渎的肉山上移开了视线。
他转过身,脸上先前所有的固执被一种死寂的肃穆取代。
额角的冷汗尚未干透,但眼神已经沉淀下来
他将目光直直地投向那三位黑袍人,以及他们身边那位冷静得异乎寻常的顾问。
“圣徒阁下,芙尔摩斯顾问。”
李峰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苦涩。
“显然,我之前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常规预案和处置队伍”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那缓慢蠕动,污染大地的恐怖景象,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虽然这动作在此刻显得有些徒劳。
“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座肉山。”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丽兹身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谨,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迫切。
“您之前提到,您有把握处理。我方需要知道,您打算如何做,预计需要多长时间。”
以及最关键的是,如何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特别是对周边城区和民众。”
“另外,在这个过程中,我方需要提供哪些必要的支持或配合?人员、设备、封锁、情报任何您需要的,请明确告知。”
“前提是。” 李峰的目光锐利起来,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整个处置过程,必须在我们知情下进行,这是责任。我们同样需要为这片土地和其上的居民负责。”
他最后看向芙尔摩斯,眼神复杂。
“芙尔摩斯顾问,您既然认识圣徒阁下,也认可她的方案。”
“那么,您在此次联合行动中,将扮演什么角色?如何确保行动的成功与可控?”
李峰抛出了他的问题,也交出了部分主动权,现在,轮到他等待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