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兹深吸一口气,想压下本体残留的恶心感,谁知道那股味道居然如此刺鼻。
眼睛微眯,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我超,大意了!
实在绷不住的丽兹想到了自己之前携带的空气过滤器,掏了出来,四个人分一分默默带上。
深吸,用力吸,诶,无异味!
嗯,这下才对嘛。
无需多言,另外三道披着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借助扭曲的肉柱和建筑隐没了身形。
丽兹自己则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滑入祭坛侧后方一片尤为浓重的阴影中。
那里有几簇不断滴落琥珀色粘液的肉质息肉微微颤动,恰好遮蔽了她的身形。
她将狙击枪轻轻架在身前,赤瞳透过斗篷的缝隙,冰冷地注视著祭坛方向的入口。
时间在死寂与诡异的背景音中缓慢流逝。
菌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远处调查局的交火声已微不可闻,仿佛被这活体空间彻底吞噬。
只有穹顶肉膜脉动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孢子光点游弋的微光。
实话实说,当自己忽略掉空气中的异味,她居然感觉到这里有一种奇怪的美感。
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
在这种地方时间感逐渐变得模糊。
终于,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来了。
丽兹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片区域的景色中转移到门口。
她看见了周鸣。
他狼狈到了极点。
笔挺的制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用一根撕碎的布料勉强固定在胸前。
脸上全是擦伤和凝固的血痂,战术目镜碎了一半, 他拖半抱着一个人,步履蹒跚的走在最前面。
被他拖着的人,正是教首。
教首看上去啥事没有,只是身上有着大片的污渍。
在他们身后跟着两人。
一人断后,手持一把布满裂纹的长刀,他的一条腿明显受了重伤,只能靠着另一人搀扶才能移动。
搀扶他的那名队员情况稍好,但也是浑身浴血。
持枪的手微微颤抖,警惕地环顾著四周这令人san值狂掉的环境。
周鸣拖着教首,踉跄著冲到那蠕动血肉与苍白骨骸构成的祭坛前。
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两人一起重重摔在滑腻的菌毯上。
“到了终于到了!”
周鸣趴在菌毯上,大口喘著粗气,血沫从嘴角溢出。
“哈哈哈哈,我做到了!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祭坛,眼中爆发出一种希冀的光芒。
他猛地抓住教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嘶吼道:“老东西!醒醒!该你稳定仪式了!快!”
教首被他摇得一阵剧烈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两点黄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这噩梦般的核心区域。
“真真美啊”
周鸣被他这句近乎梦呓的赞叹激得浑身一颤。
恐惧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周鸣猛地扬起还能动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教首的脸上!
“我造密码!”
“清醒点!老疯子!” 周鸣目眦欲裂,唾沫混著血丝喷在教首脸上。
“看看这鬼地方!稳定仪式,立刻,马上,不然我们都得死,不,是比死更惨!”
教首被打得头一偏,兜帽彻底滑落。
那张脸早已失去了所有人类应有的鲜活与生气。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蜡黄与灰败,紧紧包裹着颅骨,仿佛一具被风干已久的木乃伊。
他的头颅后侧,就在他原本该是后脑勺的位置,一个碗口大小的不规则窟窿赫然洞开。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东西由内而外粗暴地破开。
里面是一团正在缓慢地搏动着的,泛著诡异粉白色光泽的脑组织。
“怪怪物!” 周鸣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他惊恐万状地向后蜷缩,连滚带爬地试图远离教首。
另外两名幸存队员也看到了这骇人的景象,持刀的那位直接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搀扶他的队员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握枪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武器。
教首似乎对周鸣的反应毫无所觉,也或许根本不在意。
他用那双弯曲的手撑住滑腻的菌毯地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不再看身后惊恐万状的周鸣和两名队员。
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向前方那座由血肉与骨骸糅合而成,仍在缓缓搏动生长的祭坛。
那两点暗黄色的微光,此刻竟亮得有些瘆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
他一步,一步,朝着祭坛挪去。
脚下温热潮腻的菌毯发出噗叽、噗叽的动静,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走得极其艰难,佝偻的背影在蠕动肉膜投下的污秽光线下拉出一道扭曲怪诞的长影。
周鸣瘫坐在菌毯上,忘记了逃跑,只是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如同濒死的鱼,发出无意义的呵呵声。
另外两名队员也僵在原地,被这超越理解的诡异一幕夺走了所有行动能力。
丽兹的枪口则是一直在对方的脑袋上没有挪开过。
终于,教首挪到了祭坛脚下。
他伸出手,颤抖著抚摸上那夹杂着血丝的骨骸,以及旁边温热搏动的血肉组织。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满足般的叹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目睹者血液冻结的动作。
他向前倾倒,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干枯的身体彻底融入了那座活体祭坛。
噗嗤一声。
仿佛投入浓稠泥沼的声响。
祭坛表面的血肉瞬间如同拥有生命般翻涌起来,贪婪地包裹住他。
苍白骨骸移动,嵌合,将他固定。
无数细小的触须从血肉中探出,刺入他破旧的长袍,深入他干瘪的皮肤。
一根巨大的触须链接了他的大脑。
教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下来。
祭坛的光芒陡然大盛,从原本污秽的暗红与惨白,转变为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光辉。
正当丽兹有些疑惑时。
教首那具已经被吞噬的躯体突然发生了可怕的畸变。
他的背部猛地隆起,撑破了长袍,皮肤撕裂,大量如同脑组织般的肉质物从中疯狂涌出!
这些肉质物迅速增殖,在几秒钟内凝聚成一个巨大丑陋的粉白色肉瘤。
肉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褶皱和沟回,依稀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
而教首原本的头颅,此刻如同一个干瘪的附件无力地垂落在肉瘤下方,那两点黄光彻底的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