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王强,陈浩和李鸣三人惊魂未定,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驾驶座上那位过分淡定的女顾问。
她没看见?
“芙尔摩斯小姐。”王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窗外“您刚才看见那个东西了吗?”
芙尔摩斯目光平稳地注视著前方的道路,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什么东西?”
“就是有个会飞的大鸟。”
“没看见,一只鸟有什么一惊一乍的?”
三人面面相觑。
王强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芙尔摩斯那副冷淡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给陈浩和李鸣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再追问。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截然不同,
三个人各怀心事,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又迅速收回目光,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芙尔摩斯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依旧不动声色。
这仨人不会使用侦查吗?
难道全靠被动触发?
算了,无所谓。
大约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车辆最终缓缓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旁。
不远处,一家名为pathfder的酒吧被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层层封锁,几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
“到了。”芙尔摩斯熄火,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开门下车。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王强,陈浩和李鸣也相继下车,三人看着被封锁的酒吧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从那栋建筑里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一个穿着警用大衣,面色疲惫,看起来像是现场负责人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就是市里来的支援小组?”他看了一眼王强和陈浩的警服,又疑惑地看了看穿着便装,气质独特的芙尔摩斯和李鸣。
王强立刻上前,出示了证件:“没错,我姓王,这位是陈警官,我们是刑警。”“
现场负责人的目光在芙尔摩斯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他冲著芙尔摩斯点了点头。
“我是洛城警局负责这个案子的张警官。里面情况非常糟糕。”他指了指酒吧门口。
“里面简直像是屠宰场。我们勘查的同事已经吐了好几个了。痕迹非常混乱,性质极其恶劣。”
他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挨个分发给几人。
芙尔摩斯接过,手指轻轻一捏,袋子似乎有些鼓鼓的。
她抬头看向张警官,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张警官再次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芙尔摩斯撕开了袋子,将口罩取出戴上。
假装整理口罩,实际上一张纸条顺着缝隙滑进了大衣的袖口。
戴上口罩,那股萦绕在空气中血腥与腐败混合的气味总算被隔绝了大半。白马书院 首发
“跟我来吧,做好心理准备。”张警官声音沉闷,率先转身撩开警戒线,引著四人走向那间名为“pathfder”的酒吧。
酒吧那扇原本厚重的大门此刻像被某种巨力从外部硬生生撕裂过,歪斜地挂在一根扭曲的门铰链上。
另一半则不翼而飞,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巨大破口。
门框变形,周围的墙壁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深深的刮痕,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曾试图强行闯入。
酒吧的霓虹招牌有一半已经不亮,剩下的字母闪烁著诡异的光。
张警官从破碎的洞口走了进去,芙尔摩斯紧随其后,侧身从破口处挤了进去。
王强,陈浩和李鸣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惧,但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进入酒吧的瞬间,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达到了顶点。
一股浓烈血腥,内脏恶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息侵入了感官。
“呕——!”李鸣第一个崩溃,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涕泪横流。
王强和陈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只能死死捂住口鼻强忍。
酒吧内部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警方架设的强光灯射出惨白的光柱。
光线首先照亮了门口区域的惨状,地板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墙壁上除了发黑的喷溅血迹,还有更多那种非人的巨大的抓痕。
桌椅东倒西歪,大部分都已经碎裂,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暗褐色粘稠物质。
破碎的玻璃杯、扯断的项链、一只孤零零的高跟鞋一片狼藉。
此刻,几人眼前都出现了一个强制鉴定的图标。
骰子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检定结束的瞬间,每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芙尔摩斯像是没发生什么一样依旧在观察著屋内。
王强猛地深吸一口气,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他下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他毕竟是老刑警,见过不少场面,但眼前这超越常识的惨状还是让他心绪难平。他努力定了定神,看向其他人。
陈浩的情况看起来最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哆嗦著,眼神有些发直,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不轻。
而李鸣他依旧弯著腰,干呕声比刚才更剧烈了,甚至带上了痛苦的呜咽。
“唉。”王强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浩的肩膀。“你扶著李鸣先出去缓缓吧。”
陈浩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著几乎虚脱的李鸣,踉踉跄跄地退出了这片人间地狱。
王强看着他们离开,晃了晃脑袋,努力平复著翻腾的胃液和受到冲击的神经。
他转身看向芙尔摩斯,眼神复杂。
张警官倒是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或者说,他的疲惫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看着芙尔摩斯,语气沉重:“芙尔摩斯小姐,您也看到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我们甚至无法确定作案的到底是不是人。”
芙尔摩斯没有直接回应。
“张警官,是谁报的警?”
“是受害人的一员,他已经遇难了。”
芙尔摩斯微微颔,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秽。
“受害人有多少,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么?”
“拼拼凑凑大概是三十四名受害人,缺的部位,有点多。”张警官面色难看。“有一具尸体现在还没找到脑袋。”
“我再转转。”
王强看着芙尔摩斯专注勘察现场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他实在需要透口气。
“张警官,芙尔摩斯顾问。”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我去门口看看陈浩和李鸣的情况,顺便透口气,这里面实在有点”
张警官理解地点点头:“去吧,王队,这里我和芙尔摩斯小姐先看着。”
王强如释重负,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从那个破开的大门洞口钻了出去。
酒吧内只剩下芙尔摩斯和张警官两人,周围顿时变得更加寂静。
忽的,芙尔摩斯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重重摁住。
张警官阴郁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这位调查员小姐戏,该收一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