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装神弄鬼是这个屑狐狸最喜欢的东西,但那种被本体封印强行扯回来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系统,你这奖励是不是掺了水?”
苏长安揉着太阳穴,没好气的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系统装死,没吭声。
苏长安也习惯了这货的德行。
她翻了个身,九条尾巴有些无聊的在空中晃荡。
闲着也是闲着。
她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个奖励上。
苏长安又爬起来,盘坐在石床上,手里捏着那枚记载着“滴血重生”神通的玉简。
按理说,这是保命的底牌。
只有被人打得肉身崩碎、只剩下一滴血的时候,才能发动这门神通,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但苏长安不想死。
她也不觉得这世上有人能把现在的她打得只剩一滴血。
她现在是准帝。
虽然是个被锁链栓住的准帝。
“系统。”
苏长安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这神通,非得死一次才能用?”
系统没有回应。
苏长安撇撇嘴。
她把玩着玉简,视线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
指尖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苏长安叹了口气。
她把神识探入玉简,百无聊赖的研究起这门神通的构造。
这神通的原理其实很粗暴。
就是把神魂印记烙印在每一滴精血里。
本体死了,神魂就会自动激活散落在外的精血,以此为基点,重塑肉身。
看着看着,苏长安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她坐直了身子,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等等。”
“这神通说,只要有精血在外,就能把神魂转移过去重塑肉身……”
苏长安摸了摸下巴。
她之前为了做任务,可是造了几个身外化身了。
虽然那些化身大多都死回来了,或者是消散了。
但制造化身的基础材料,就是她的本源精血和一缕分魂。
“如果……”
苏长安舔了舔嘴唇,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我利用这个机制,主动激活流落在外的某滴精血,是不是就能把本体的意识,直接‘传送’出去?”
这不就是卡bug吗?
封印困住的是她的本体肉身,又不是她的血。
只要外面还有她的血,她就能利用“滴血重生”的规则,在外面重新造一个号。
虽然修为肯定比不上本体,但至少能出去透透气啊!
“系统。”
苏长安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我这想法,有搞头没?”
系统沉默了很久。
估计是被宿主这种钻空子的行为给整无语了。
半晌,冰冷的机械音才响起来。
【理论上可行。】
【但宿主需注意,一旦转移成功,本体将陷入假死状态,直到意识回归。】
苏长安打了个响指。
“这就够了。”
假死就假死。
反正这破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水,醒着也是遭罪。
说干就干。
苏长安盘腿坐好,双手结印。
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准帝妖力开始涌动。
她闭上眼,开始感应流落在外的精血气息。
神识随着秘术的运转,瞬间扩散开来。
穿过厚重的岩层,穿过冰冷的封印。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象是在一片漆黑的大海里捞针。
无数微弱的光点在感知中浮现,又迅速熄灭。
那是普通的血液,没有活性,无法承载神魂。
苏长安也不急。
她耐心的筛选着。
突然。
在西方,有一个微弱的光点跳动了一下。
很微弱。
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但那里确实有着属于九尾天狐的本源气息。
“找到了。”
苏长安嘴角上扬。
虽然不知道那是哪,也不知道那是哪次布局留下的后手。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自由的味道。
“给我……转!”
苏长安低喝一声。
她猛的催动“滴血重生”的神通。
轰!
洞窟内平地起惊雷。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个遥远的坐标传来。
苏长安只觉得脑子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神魂被硬生生从肉体里抽离的感觉,真不是狐狸能受的。
疼得她想骂娘。
紧接着,封印也反应过来了。
洞顶的五色豪光大盛,想要把这股试图越狱的神魂给按回去。
“滚蛋!”
苏长安咬着牙,准帝级别的神魂力量全面爆发。
她不管不顾,死死咬住那个坐标不放。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拉扯。
苏长安的本体七窍流血,脸色惨白。
但她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老娘想去哪,还没人能拦得住!”
嗡——!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长安感觉身体一轻。
那种被束缚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坠落感。
黑暗。
旋转。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耳边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哗啦。
哗啦。
还有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声,尖锐刺耳。
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植物味和泥腥气。
苏长安猛的睁开眼。
入目不是那熟悉的黑色岩顶。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很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她下意识的想坐起来。
“嘶——”
浑身骨头象是散了架一样的疼。
这具身体太弱了。
别说准帝,连大圣都不是。
撑死也就是个刚入修行的弱鸡。
苏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手脚细瘦,皮肤上还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这不是她的本体。
这是利用那滴精血,重新复活的一句化身。
“真惨。”
苏长安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泥。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
空空荡荡。
只有丹田处有一团微弱的火苗在跳动,那是九尾天狐的本源之火。
也是这具身体唯一的依仗。
“行吧,好歹是出来了。”
苏长安安慰自己。
她扶着旁边的一根枯木,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脚下是一片泥沼。
黑色的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四周全是高大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苏长安嫌弃地把脚从烂泥里拔出来,带出一串咕嘟咕嘟的黑泡。
这具临时拼凑的身体实在太弱,走两步喘三口,连那点微末的妖力都得省着点用。
她顺着风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清甜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挪。
拨开最后一层比人还高的芦苇荡,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死寂雾气,到了这里竟透出几分莹润的白,象是把天上的云揉碎了洒在水面上。
水不再是浑浊的黑,而是清得发蓝,水底铺满了五色的鹅卵石,游鱼细如柳叶,在石缝间穿梭,鳞片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连风都变得轻手轻脚。
几株不知名的紫色灵草长在水中央的汀洲上,叶片肥厚,顶端挂着露珠,正随着水波的节奏一张一合,吞吐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远处山影朦胧,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偶尔传来两声空灵的鹤鸣,回荡在空旷的水面上,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真是一处神仙地界。
苏长安找了块干净的大青石坐下,把满是淤泥的双脚伸进水里。
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窜,激得她打了个哆嗦,随后便是一阵舒爽。
她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
清秀,苍白,没什么血色。
“啧,真丑。”
苏长安对着倒影撇了撇嘴,随手柄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一捋。
她环顾四周,这地方越看越眼熟。
云梦泽?
这不就是当年她忽悠那只傻老虎白寅的地方吗?
也就是说这次复活的化身是苏小九?
苏长安往后一仰,大字体瘫在青石上,眯着眼享受着久违的阳光。
虽然这阳光通过云雾照下来没什么温度,但比起那个暗无天日的封印洞窟,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苏长安举起手,看着阳光穿透指缝。
心中却想起了那只傻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