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矮身躲过横扫过来的剑刃,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这么较真?那颗龙元真的那么重要?”
燕离脚步不停,步步紧逼,剑招直指他后心:
“陆道长应该知道,一颗蛟龙的龙元,对你这‘星辰窥玄’和我这‘金刚圣御’境来说,裨益不大。”
“真是难缠!”陆放摇摇头,指尖掐了个剑诀,随即后跃至半空。
天权剑陡然化作一道流光掠至他脚下,剑身在半空稳稳托住他的身子,带着他直升起十馀丈高。
真正的御剑飞行,所有人皆是一惊。
陆放悬在半空,低头俯瞰着脚下的燕离,衣袂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宛如仙人临世。
“既然龙元对你我都算不得稀罕物,那你何苦追着我死缠烂打?”
燕离抬头望向空中的陆放,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今日若是我输你一剑,恐怕对我日后的剑道有损。”
陆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好个护道之心!倒是陆某小瞧了你!”
笑声未落,燕离低喝一声:“一时!”
脚下剑光乍闪,一时剑应声而至,稳稳悬于足底,随即足尖轻点剑身,拔地而起,直升十馀丈。
燕离立于剑上,周身剑气迸发,凛冽锋芒四下扩散,在身周凝成一方无形的方寸天地。
那七星剑馀下六柄,循着陆放心念,齐齐疾冲而至,却在触及燕离方寸的刹那,
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被硬生生弹开,压根进不了他的三尺之内。
两人各踏一剑,遥遥对峙。
演武场下瞬间惊呼声、喝彩声掀翻了半边天。
“我的天!这哪里是比武问剑,分明是神仙打架!”
“瞧瞧那剑气!六柄七星剑都近不了身,这等修为,怕是离宗师境也不远了!”
谢小乙此刻在西侧锦台摇着头,唉声叹气:
“难怪刚才陆放说,他要是认真出剑,我怕是连剑都不想碰了。
今日见到这二位的剑意,才晓得我那剑术跟没练一样!”
雪小七闻言,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骼膊:“这就剑心受损了?
谢小乙咧了一下嘴角:“他们比我大不了几岁,和他们比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可笑自不量力。”
雪小七看着他,心中一动,生出一丝异样:“剑道一道,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道理。
他们今日的剑意纵横,也是从你这般‘没练一样’一步步磨出来的。
你练的是剑,修的是心,眼下看着是匹夫撼树,来日未必不能让这树为你震颤。”
谢小乙闻言一怔,随即象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七奶奶?”
“干嘛?”
“你怎么懂得这些大道理?”
“这些话,都是我娘以前跟我说的。
她总说,武道殊途同归,不管是剑是拳,修的都是一颗不肯认输的本心。”
“小七奶奶?”
“干嘛?”
“都说当年你娘月潇神是天下第二的美女,仅次于谢灵运,是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谢灵运,反正我娘挺漂亮的。”
高空之上,风势愈急,衣袂猎猎作响。
燕离率先开口,声线似带剑气:“陆道长,凌空问剑,可敢接?”
陆放挑眉一笑,散漫的神色里终于多了几分郑重:“有何不敢!”
话音落,陡然低喝一声:“剑——来!”
说罢,六柄七星剑闻声而动,化作六道流光,围绕着他周身飞速旋转。
陆放周身剑意攀至巅峰,随即大袖一挥。
“天玑——去!”
旋即,天玑剑脱阵而出,磅礴的剑意犹胜七剑分散之时。
“嗖——”
如一道破空惊雷,直刺燕离而去!
燕离面不改色,手腕翻转,“一世”剑出手,只听“铛”的一声,响彻云霄。
那“一世”剑剑身硬撼天玑剑剑尖,两股剑意相撞,气浪四下扩散。
天玑剑剧震,被这一剑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化作一道寒芒,消失在天际尽头。
陆放瞳孔一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画弧。
“天璇——去!”
天璇剑出,和刚才天玑剑如出一辙,直奔燕离而去。
燕离如法炮制,又将天璇击剑得找不到北。
陆放紧接着指尖连弹:“天枢!开阳!玉衡!摇光!”
馀下四剑一柄接一柄,轮番冲杀而至,每一剑都凝聚了十成剑意,比先前六剑齐发还要凌厉三分。
燕离立于“一时”剑上,身形稳如磐石,“一世”剑在他手中挥洒自如,剑光如织。
“铛!”“铛!”“铛!”
每一声巨响起,便有一柄七星剑被击飞。
那些剑或是被挑飞剑尖,或是被震碎剑势。
无一例外,尽数化作流光,倒飞着消失在天际,残影都未曾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六柄七星剑,竟已被燕离尽数击落,杳无踪迹。
演武场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
“燕少主赢定了!这还有啥悬念!”
“六柄七星剑全被打飞,陆放这是彻底没底牌了吧?”
“谁说不是!燕少主这剑意,简直是神仙水准!”
喧嚣声里,高空之上的陆放突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燕离,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这话一出,沸腾的演武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懵了,面面相觑。
“啥?六柄剑都没了,还让燕少主认输?”
“这是打懵了?还是留了啥后手?”
“疯了吧!难不成他还藏了更厉害的招式?”
谢小乙、雪小七和虎兕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为什么陆放输了六剑还让对方认输。
搞不懂啊!
高空之上,燕离手握一世,眸光沉静如渊:“陆道长,今日能与你凌空问剑,于我此生裨益极大。
但我若自行认输,怕是剑心就此受损,日后再难寸进。”
陆放闻言,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翻涌着决绝:
“今日我剑意攀至如此,若不能将你击败,我的剑心同样会生出裂痕。
燕离,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认输,还来得及。”
燕离眉眼沉静,声音朗然传开:“道长若是还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一剑,尽管使出来,我想接。”
陆放闻言,眉头紧锁:“也罢。若是接下来这一剑你接不住,尽管可以逃——
只是那样一来,你的剑心受损,只会比战败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