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乙辞别傅瑶琴后回到客栈,屁股还没坐热,就突然想到了穆娉亭的邀约。
身形一晃便掠出客栈,直奔“玉笙坊”。
月华如练,玉笙坊静得只闻虫鸣。
后院阁楼窗棂半开,氤氲的水汽混着淡淡的花瓣香飘了出。
穆娉亭正浸在雕花浴桶里,乌发松松挽着,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
门外守着两个婢女,一个执着灯,一个抱着熏香笼。
“呼——”
一阵夜风吹过,窗纱轻晃,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执灯婢女蹙眉望了眼:“怪了,方才明明没风。”
抱熏香笼的婢女探头往窗内瞥了瞥,水声潺潺,屏风后的穆娉亭并无异样。
“许是突然的阴风,仔细守着,别扰了姑娘沐浴。”
两人话音刚落,屏风后倏然多了道人影。
一道目光扫过浴桶中朦胧水汽里的身影,嘴角显出绷不住地笑。
穆娉亭闻声侧目,见身后有人影晃动,来不及看清容貌,就要喊出来。
结果那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伸进了浴桶。
“穆姐姐!你是不是想让你的两个婢女看到咱们如何如何?”
穆娉亭一听是谢小乙的声音,瞬间放下了心,抬手就往他骼膊上拍。
“谢少侠这是想做采花大盗?”
谢小乙一呆。
呵呵,她居然猜中了我的老本行。
“那穆姐姐想不想被我这采花贼——采?”
“哼!手起开。白天请你你不来,这会子却来撩拨我。”
“穆姐姐你知道吗?”
“嘤咛!你、你手先规矩会儿我知道什么?”
“我脱别人衣服快,脱自己的衣服更快。”
“扑通”一声闷响,浴桶里的水花飞溅,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门外执灯的婢女猛地站直身子,侧耳听了听,扬声问道:
“坊主?您您没事吧?”
“恩没、没事!就是、就是手滑碰倒了皂角盒!”
抱熏香笼的婢女皱起眉,声音更急了:
“坊主,要不要奴婢们进来看看?您要是够不着,奴婢帮您捡!”
“别!不用!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们?都、都守好门外!”
但屋内动静越来越不对头。
两个婢女皱眉。
今天坊主是怎么了?
洗澡洗的这般“惊心动魄” 。
穆娉亭轻声“嘤咛”,啐骂:“谢莫你坏死了,有你这么弄的吗?”
谢小乙凑到她耳后,故意用鼻风吹了一下她泛红的耳廓:
“穆姐姐,再大声点,她们该真进来了。”
“你真真的是大胆,外面哎呦!外面可有人。”
“这才刺激,像偷情。”
穆娉亭白了他一眼,指甲在他手背狠狠掐了一下。
转头对向屋外,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都愣着做什么?去把廊下的灯笼挑亮些,夜里风凉,仔细吹灭了!”
门外的婢女应了声“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穆娉亭这才松了口气。
择日,傅瑶琴邀穆娉亭合奏“笑傲江湖”。
琴箫和鸣,青江城为之轰动。
雅音坊、玉笙坊名声大噪,赚得盆满钵满。
谢小乙听罢此曲,想起华幼武所言“江湖才是抵砺剑道的道场”。
自己也在青江城待了不少日子了,该去“笑傲江湖”了。
于是回到客栈收拾一番,当即决定离开青江城,踏上游历江湖之路。
隔日。
分别又寻到傅瑶琴、穆娉亭,一一作别。
二位佳人眸底虽流转着恋恋不舍,但也知道,纵有万般留恋,江湖路远,终须一别。
陋巷茅草屋,谢小乙将二百两银票恭躬敬敬奉上。
“师叔祖,我决定听你的,不去崐仑天剑宗了,我想去江湖抵砺剑道。”
华幼武拿着银票眼睛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却依旧故作高深:
“对,浩然天下才是武者的真正道场。
一月后‘望江湖’山的‘天下第一庄’要开天下会。
每年一次,届时天龙榜和潜龙榜榜单都会公布。
那里新秀扎堆,你先去那去瞧瞧,心境能开阔不少。”
谢小乙心头一动,知道天龙榜单上面是“江湖十大高手”的排名。
于是辞别华幼武,改奔天下第一庄。
谢小乙身上的“观沧海”毕竟是城主白乐天赠送,他辞别华幼武后又去城主府和白乐天辞别。
白乐天想多留他几日,不过谢小乙坚持趁早起程,他也不再坚持,于是打开城门亲自相送。
临别。
谢小乙对着白乐天拱手行礼,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城主厚待,谢莫铭感于心,告辞了。”
白乐天抚着颔下短须,微笑颔首:
“江湖路多舛,正好城西的泓林镖队要往‘望江湖’山地界走镖。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跟着他们,也好有个照应。”
谢小乙应声谢过,转身便见镖局的马车停在城门下,一共有二三十人。
其中三个人影立在车旁,正是镖队的领头。
为首三人两男一女。
男的一个身形魁悟,面皮黝黑,名叫赵夯。
另一个个子不高却敦实,唤作刘亨。
女子一身黑色镖服,眉眼飒爽,腰间悬着一柄柳叶刀,正是镖队的女镖头,林三娘。
三人各自介绍后,与白乐天一揖作别。
这时城头响起琴音,抬头望去——
傅瑶琴头戴帷帽,正以一曲《断情殇》送别,琴音飘荡,诉尽江湖聚散。
‘殇离别,殇离别,明月照进浮华间。凡尘不过一句戏言,韶华易谢君难见。’
谢小乙立在马前,抬手遥遥一揖,转身策马,融入了烟尘里。
一行人行了大半日。
途中林三娘目光不住地在谢小乙身上打转,忽然展眉一笑:
“城主说的果然没错,倒是个眉眼周正的俊小伙子。
瞧着就英气,路上跟着我们,姐姐我罩你。”
谢小乙闻言,心中一乐:
“那多谢林姐姐了,我于‘望江湖’不熟,往后还真要劳烦姐姐罩着。”
“嘴真甜,真招人喜欢。”
谢小乙刚要和这位女镖师再调侃两句,蓦地瞥到赵夯和刘亨目光灼灼地瞪他。
靠了。
这俩人的眼神象是要吃人啊,他们不会是看林三娘撩我吃醋了吧?
不过现在是人在屋檐下,还是别得罪那俩大汉了。
闭目养神,任由马行。
天下第一庄?
天龙榜!
潜龙榜!
两榜豪杰,个个都是江湖人向往的巅峰啊!
想到这里,谢小乙开始了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