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寻好象没有听到一样。
只见她原本清冷的眼神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剑意通神,以天为纸,以剑为笔
这等境界,我辈穷极一生,怕是也难望项背。”
沉芯羽看她把爹爹夸的这么厉害,不禁洋洋得意:
“谢大哥,我爹这一剑怎么样。”
谢小乙向她伸了一个大拇指。
他原以为沉北洛绰号“一剑小天下”。
最多剑术和修为出类拔萃,可他万万没想到,沉北洛压根就“不是人”。
是神。
说他是剑神、剑仙也不为过。
刚才那一剑,举重若轻,剑意通神,怕是修为到达九品巅峰‘金刚圣御’了吧?
夜风拂过众人衣袂,山巅的震撼久久未散。
萧凌云收回望着落霞峰的目光,转头看向谢小乙,语气郑重:
“谢兄,时辰不早了,明日辰时山门会合,咱们还要赶路去青禾镇。”
谢小乙点头应下,刚要转身,手腕又被沉芯羽攥住。
“谢大哥,我送你回客院!顺便和你讲讲崐仑天剑宗里的趣事。”
萧凌云纳罕,这“崐仑小魔女”,往日里对谁不是横眉竖眼、
说一不二,怎么到了谢莫跟前,语气软的像小猫一样?
真是咄咄怪事。
谢小乙摇摇头,反手拍了拍沉芯羽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温和:
“傻丫头,这会儿都快三更天了!
落霞峰离客院虽不算远,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摸黑走山路多不安全?”
“我不安全?
在崐仑山脉谁敢惹姑奶奶我啊
不对、不对,谢大哥我说的姑奶奶不是指向你。”
说着,沉芯羽指了指云千寻等人。
“我说的是她们对,是她们。”
云千寻三人无辜躺枪,但她们也没办法,毕竟这个姑奶奶是真不好惹。
谢小乙微微一笑,轻轻挣开沉芯羽的手:
“没事啦,小姑奶奶!
沉前辈刚露了那么一手惊天动地的剑法,指不定正等着你夸呢,赶紧回峰去。
宗门里的趣事,等有机会见面你再慢慢讲给我听,好不好?”
沉芯羽嘟了嘟嘴,悻悻道:“好吧,你不许骗我。”
“恩,不骗你。”
一直表情清冷的云千寻,看了这画面心里也不禁揣测。
沉芯羽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
便是师父,她都敢撒泼打滚,如今对着一个外人,竟温顺得象换了个人。
这谢莫究竟是何人?
倒真是有些门道。
谢小乙哄好沉芯羽后和几人抱拳行礼,分道扬镳,独自回到客院休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门处就传来了佩剑相击的清脆声响。
谢小乙走出客院时,就见萧凌云和云千寻已经带着十四名弟子候在石阶下。
而不远处的石阶尽头,一道紫色身影缓步走来,正是慕容薇。
“等等!我也要去!”
萧凌云眉头一蹙:“慕容师妹,此行凶险,你”
“大师兄,昨日沉师叔山巅一剑,我受益匪浅,也想借此历练,护己护人。”
云千寻上前握了握师妹的手,打量着她眼底的坚定,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萧凌云:
“师妹剑术根基本不差,让她去吧。”
萧凌云还想劝,却见崔巨卿的身影出现在山门之上,声音朗然:
“让薇儿去吧。千寻、凌云,好生照看师妹。”
师尊开口,二人应下。
谢小乙看着慕容薇那惹火的背影,心头暗笑。
这妮子,怕是真被沉北洛那破天一剑给劈醒了。
不过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害得她跌入深渊的采花贼,就站在她身后——
还披着“谢莫”的皮,要和她共赴险境。
呵呵。
有意思。
“谢兄,启程吧。”
萧凌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小乙收敛心神,翻身上马。
一行十八人,策马出崐仑。
朝着青禾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不过数日,便见青禾镇的轮廓遥遥在望。
只是往日里炊烟袅袅的小镇,此刻却死寂一片。
谢小乙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未靠近,就听见镇中传来一声怒喝:
“你等炼气士,滥杀无辜,不怕遭到天道的反噬吗?”
是华天乙的声音!
众人加快速度,冲进镇中,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镇中央的空地上,几间民房已被烧得焦黑坍塌,数不清的百姓和衙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身中符录之火,皮肤焦裂。
有的被阴风吹得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得让人不忍卒睹。
华天乙脸色苍白,嘴角溢着鲜血。
华素问扶着他,眼框通红,手里还紧紧握着半幅没来得及施完的丹方。
他们身前倒着十馀名身穿黑袍的死侍,个个面色发青,显然是中了华天乙的毒。
而在华天乙前方,站着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
他身后还有七八名弟子,各个手持符录法器,在老者身后不发一言。
“华神医。”老者阴恻恻地笑了。
“老夫敬你是江湖名医,劝你还是束手。
这青禾镇的灵气,本就是我‘玄祭酒’囊中之物,你何必螳臂当车?”
华天乙怒视:“玄祭酒?用疫毒残害百姓,你们这些炼气士非正派之人!”
“正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正派不过是自欺欺人!”
话落,老者枯瘦的手指往袖中一探,摸出一枚通体漆黑、布满诡异纹路的小幡。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招!” 老者厉喝一声,屈指一弹,那小幡便化作一道乌光,带着阵阵阴风,直扑华天乙面门!
幡上鬼气磅礴,隐约有凄厉的尖啸声传出,听得让人心头发寒。
“师父!”
华素问焦急出声,娇小的身躯猛地扑上前,死死挡在师父华天乙身前。
紧闭双眼,想打算以肉身硬抗这法宝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