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总这边走,咱们这会所一共三层,您慢慢看。”
“一楼主要做散客生意,装修偏潮流风,每晚九点有驻唱歌手,唱的都是年轻人爱听的流行曲,一到点就挤满了人,热闹得很。”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上到二楼,白如意随手推开无人一间包厢。
“二楼是卡座和中小型包厢,适合七八人的小聚。您看这隔音,关上门基本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不少老板爱来这儿谈事,清净。”
再往上走,三楼的喧闹声骤然低了大半,连空气都仿佛沉静下来。
“三楼是包厢,一共三间。”
白如意走到最东侧一扇雕花木门前,轻轻推开。
“这间是最大的,独独立露台,您往外看。”
李峰顺着她的视线走到露台,晚风拂面而来,远处一条河流穿城而过,两岸的路灯像串起的珍珠。
“青江县这名儿,就来自这条青江。”白如意站在他身侧,声音轻了几分,“晚上在这儿喝酒看江景,是不少大老板的心头好。”
李峰望着远处的江面,心里暗暗点头,这巅峰音乐会所的格局确实不错。
白如意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讶异,新老板刚接手就直奔帐目,倒是比预想中更直接利落。
“李总做事果然干脆。帐目都在我办公室,这边请。”
她转身引路,香槟色裙摆扫过地板,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两人没走楼梯,而是乘了部隐蔽的电梯,直达四楼。
说是四楼,其实更象个阁楼,空间不算大,只隔出一间屋子,门口挂着“经理办公室”的牌子。
不知道白如意从哪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李总,您请进。”
李峰走进屋,白如意顺势带上了房门,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声响。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几组文档柜,还有一套沙发。
她示意李峰坐,自己则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抱出几摞厚厚的帐本,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近半年的收支明细,酒水进货、场地租贷抽成、员工薪资福利,每一笔都记在里面,李总过目。”
李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看了看。
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项收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贴着映射的票据存根,一目了然。
他随手翻了几页,抬头看向白如意:“帐目做得很细致。”
白如意笑了笑:“分内之事。上一任老板虽不常来,但对帐目看得紧,我不敢马虎。”
李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低头认真翻阅起来。
十几分钟后,他合上册子,抬眼看向白如意,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能把帐目做得这么清淅,足见你的细心和能力。”
白如意脸上泛起一丝浅红,欠了欠身:“李总过奖了,只是按规矩办事。”
李峰笑了笑,随手拿起另一本帐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
“对了,刚才楼下领班提到,这会所之前的老板叫龙哥?”
白如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有些闪铄。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龙哥……算是这一带的老牌人物吧。”
“哦?”李峰抬眉,“怎么个老牌法?听领班的语气,似乎很忌惮他。”
白如意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的江面,夜色里的青江泛着暗涌,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他不太常来会所,但每次来都没什么好脸色,稍不顺心就会发脾气,摔东西是常有的事。底下的人都怕他,没人敢顶撞。”
这时,白如意办公桌上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起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白经理,二楼包厢有客人喝醉了,正砸东西呢,还把服务生推倒了,您快来看看!”
白如意脸色微变,立刻拿起对讲机,“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完,她看向李峰,脸上带着歉意:“李总,抱歉,楼下出了点状况,我得去处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李峰站起身。
白如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李总这边请。”
两人快步下楼,刚到二楼走廊,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男人的怒骂。
门口围了几个保安,却没一个人进去。
“都给我滚开!知道我是谁吗?敢拦我?”包厢里的醉汉声音嘶哑,又一声脆响,象是酒杯被砸在了墙上。
白如意刚要推门,李峰伸手拦住了她,目光通过门缝扫了一眼。
只见包厢里杯盘狼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叉着腰骂骂咧咧,额前的碎发被酒气熏得凌乱,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被开除的张子橙。
“张少,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一个服务生捂着骼膊,怯生生地劝道,额角还带着擦伤。
“滚开!”张子橙一脚踹翻旁边的茶几,啤酒瓶滚落一地,“老子在这儿消费,砸几个杯子怎么了?你们经理来了也得给我三分面子!”
李峰推门而入, 张子橙猛地回头,看到李峰时先是一愣,随即眼里迸出怒火。
“是你?!李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白天你把我从罐头厂赶出来,赶紧滚,不然别怪我动手?告诉你,这巅峰会所是我龙哥罩着的。”
听到张子橙的话,李峰笑了出来。
“龙哥罩着的?”他缓步走到张子成面前,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玻璃和狼借,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张子橙被他看得浑身发怵,却梗着脖子嘴硬。
“你……你不就是个快倒闭的罐头厂老板吗?难不成你还能是这会所的老板?别做梦了!”
“你说对了。”李峰微微俯身,眼神锐利如刀,“从今天起,巅峰音乐会所,也是我李峰的。”
他直起身,声音冷了几分:“你砸的东西,伤的人,一分不少,都得赔出来。”
张子橙的眼睛瞬间瞪得象铜铃,酒意被惊散了大半,连连摇头。
“不……不可能!这是龙哥的地盘!他不差钱,他怎么会把会所给你?你骗我!”
“信不信由你。”李峰懒得跟他废话,转头对门口的保安道,“先把受伤的服务生送医院,医药费记在他帐上。”
又看向白如意:“算算他总共毁了多少东西,列个单子。”
白如意应声走进包厢,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借的四周。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开口:“水晶杯15个,真皮沙发撕裂修复,茶几报废,加之其他损耗,估计总共需要2万。”
“2万?!”听到这个数字,张子橙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白如意时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怨恨。
“小嫂子!你怎么能联合外人欺负我?这可是龙哥的地方!你帮他坑我,龙哥要是知道了……”
“你闭嘴!”不等张子橙说完,白如意猛地提高了音量,厉声打断他,脸色因愤怒而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