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眼神闪铄，不敢看他：“我……我以为你走了，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王鹏飞猛地站起来，“你说他靠富婆、说他接罐头厂是骗来的，还说他……”
“鹏飞。”李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坐下。”
王鹏飞这才又坐下，却还是瞪着陈乐。
李峰没再看陈乐，而是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王鹏飞续上，随后对满桌人说。
“各位同学，今天聚会挺高兴的。我李峰是什么人，相处过的都清楚，没相处过的，往后慢慢看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乐身上。
“至于你，陈乐，一个小区的保安而已，有些话要是再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别怪我没给你留面子。”
这话一出，陈乐的脸“唰”地白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崔达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刚才没注意崔达是否在包间，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更让他在意的是，叶风竟然不在包间里了，不知何时离开的。
崔达向来是个察言观色的聪明人，一脚踏进包间，就感受到了包间里的氛围不对。
王鹏飞脸色涨红，正瞪着陈乐。
陈乐则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其他人要么低头摆弄手机，要么眼神闪铄，谁也不说话。
他立刻堆起满脸的笑，搓着手打圆场：“同学们，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气氛突然这么严肃？”
没人接他的话，包间里依旧静悄悄的。
崔达也不觉得尴尬，转身拿起自己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白酒，举了举。
“看来是我来晚了，错过了什么热闹？来来来，大家都吃饱喝好了吗？我看桌上的菜都快见底了。”
“恩。”
“差不多了。”
几个性子随和的同学敷衍地应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崔达眼睛一亮，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那既然这样，咱们换个地方，去二场接着聊！”
“还有二场？”有人惊讶地抬起头，显然没料到。
“那是自然。”崔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刻意提高了音量。
“刚才我送叶总走的时候，他特意交代的，说同学难得聚一次，不尽兴怎么行？二场他已经安排好了，地方就在隔壁街的ktv，大家只管去，所有开销都算他的！”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些。
崔达将杯子高高举起，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我崔达祝各位同学往后日子都顺顺当当，越来越好！”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地亮了亮，引得几个同学跟着鼓掌。
他随手将空杯往桌上一放，对着包间外扬声喊道：“服务员，结帐！”
话音刚落，两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应声走了进来，一人手里拿着帐单夹，另一人则端着个托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其中领头的服务员先是围着包间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桌面狼借的杯盘，陈乐的身边上顿了顿。
随即走到另一个服务员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先生，本次消费一共三千二百块。”领头的服务员翻开帐单夹，报出数字。
崔达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包间里的人，皱着眉问：“我们点的菜也就一千多块吧？你们有人中途加菜了？”
众人纷纷摇头，有人还小声议论：“没加啊，一开始点的菜就够吃了。”
崔达的脸色沉了沉，把目光重新投向服务员，语气带着质问：“你们是不是算错了？酒水饮料都是我们自己带的，没在店里点，怎么会这么贵？”
服务员面不改色地解释：“菜品消费是两千块，另外，你们在包间里打碎了两个水晶杯，每个赔偿六百块，总共一千二，加起来正好三千二。”
“什么？谁打碎杯子了？”崔达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扫过在座的同学，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本来想借着叶风安排二场的由头，在同学面前挣点面子，这下平白多了一千二的赔偿，心里自然窝火。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吭声，但几乎所有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了陈乐。
刚才王鹏飞和陈乐争吵时，陈乐气不过，抬手扫倒了桌上的杯子。
陈乐被众人看得脸上发烫，梗着脖子辩解：“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那破杯子这么贵啊！一个破玻璃杯要六百，抢钱呢！”
崔达在心里把惹事”三个字嚼得稀碎，脸上却还得挂着点无奈的笑，他知道这事闹大了不好看，只能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家也听见了，总共三千二。咱们在座的一共十五人，要不这样，每人转我二百，凑个整，差的那二百我自己补，就当请大家喝杯茶了。”
这话刚落地，立刻有人炸了锅。
“凭什么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皱着眉反驳，“杯子又不是我们碰坏的，凭什么让所有人平摊？这不合理！”
“就是！”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点头，“我们连杯子碎了都没看见，凭什么掏钱？该谁打碎的谁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矛头隐隐都指向陈乐。
崔达被夹在中间，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扭头看向陈乐，眼神里带着点警告：“陈乐，你说句话啊？”
陈乐被看得一缩脖子，索性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往椅背上一靠，扯着嗓子喊。
“我说什么？我说我没钱！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刚够自己花，哪有闲钱赔这破杯子？要赔你们赔去！”
这话一出，包间里彻底炸了。
有人指着他骂“耍无赖”，有人叹气说“早知道不跟他一桌”。
李峰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清楚，陈乐这是算准了大家顾及同学情面，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对，对着耳麦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三楼666包房，疑似要吃霸王餐。”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喧闹的包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服务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