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业主,有房产证。”
“得了吧你。”陈乐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能买得起这的房子?我看啊,你现在八成是给哪个大老板开车的司机吧?”
李峰皱了皱眉,不想跟他纠缠,干脆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给老板办事的。把登记本给我,我登记。”
陈乐却没动,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喋喋不休。
“李峰,不是我说你,给老板开车能挣几个钱?要不跟我混得了,我在这小区当保安队长,手下管着好几个人,比你伺候人强多了,保准让你少走四十年弯路!”
常红在副驾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小峰……”
“行啊!李峰,你小子现在吃上软饭了?”陈乐看向了副驾的常红。
常红刚才一直没作声,陈乐的注意力全在李峰身上,还真没注意到副驾上坐着人。
李峰正被陈乐那句吃软饭的话噎得没好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陈乐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了。
“李峰,不,峰哥!看你这架势,肯定认识不少有钱人吧?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个富婆?你看我这条件,长得也算帅气。医生说我胃也不好,适合吃点软饭!”
李峰听得满脸黑线,眉头拧成了疙瘩,直接把手里的房产证“啪”地一声拍在方向盘上。
“陈乐,你自己看好了!房主的名字,李峰!跟富婆没关系!”
陈乐伸脖子一瞅,房产证上的名字清清楚楚,他瞬间瞪大了眼,嘴里蹦出句粗话。
“我擦!合著富婆都直接给你买房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滴”鸣笛声,长而刺耳。
李峰在这儿僵持的时间确实不短了,后面排队的车显然等得不耐烦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个油光锃亮的光头。
那光头男斜着眼瞥了陈乐一眼,一脸凶相,语气恶狠狠的。
“保安!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滚蛋!连个门都看不明白,眈误老子时间!”
陈乐刚才对李峰还带着点嚣张,一见这光头男,脸色瞬间变了,腰都下意识弯了弯,陪着笑说。
“东哥!您别生气,这不是……这不是在让他登记嘛,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快点!别磨叽!”光头男不耐烦地丢下一句,“砰”地一声升上了车窗。
陈乐吓得一缩脖子,也顾不上再跟李峰耍嘴皮子,赶紧从保安亭里拿出登记本,笔都差点握不住。
“峰……李峰,快,赶紧登记一下,我好给你开闸。”
李峰没理他,拿起房产证拍了拍灰,塞进包里。
“峰哥,快,登完咱赶紧挪地方,别让东哥等急了……”
常红在副驾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算了,赶紧弄完走吧。”
听到常红这样说,李峰才拿起笔写下自己的信息,写完把本子一递,冷冷道:“开门。”
陈乐手忙脚乱地按开道闸,看着李峰的车缓缓驶入小区,又看了看后边奔驰车的车尾,悻悻地缩回了保安亭。
等汽车开进小区,副驾的常红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也太有意思了,刚才那怂样,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李峰也觉得好笑,摇了摇头,“上学时就这德行,爱耍点小聪明,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强。没想到现在当了保安,还是这副看人下菜碟的模样。”
车子沿着小区的环路慢慢开,常红望着两旁的绿植和错落的楼栋,感慨道,“这小区环境是真好,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住这里!”
李峰握着方向盘,笑着接话:“婶子,这有啥难的?我叔是海员,一年挣得不少吧?以他的本事,想在这儿买套房,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他知道常红的老公李才,常年在海上跑船,虽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但工资确实高,在李家村,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收入,村里人提起都得竖大拇指。
常红却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唉,那也不行啊,家里还有个姑娘要养呢,哪敢乱花钱。”
提到老公,她脸上的轻松淡了些,多了点愁绪。
“一个姑娘能花多少钱?”李峰随口道,“又不象小子,将来还得给买房娶媳妇,压力大。”
李才和常红就一个女儿,叫李丹丹,李峰还有点印象,比他小个五六岁。
“小峰,你是不知道啊,”常红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那姑娘,一年学费加生活费,算下来就得十万块。”
“这么多?”李峰着实诧异了。
他毕业也才三年,记得自己当年上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撑死了三万,这十万也太离谱了。
“她在民办的艺术学校学舞蹈,”常红解释道,脸上露出点疲惫,却又带着点盼头,“学费贵,平时买练功服、请私教,哪样不要钱?不过也快熬出头了,明年她就毕业了,到时候就能自己挣钱了。”
听常红这么一说,李峰才恍然大悟。
艺术学校本就比普通院校收费高,还是民办的,十万块一年倒也说得通。
车子转过一个弯,九号楼就在眼前了。
李峰停稳车,转头对常红说:“婶子,到了,咱下去看看房子吧。说不定以后丹丹出息了,直接给您在这儿买套更大的。”
常红被他逗笑了,眼里的愁绪散了些:“借你吉言喽!走,看看你的新房去。”
两人落车走进了一单元单元门,进了电梯,按了十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
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一只厚实的大手突然伸了进来,门又缓缓打开。
两人都是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走进来的,正是刚才在门口被陈乐称作“东哥”的光头男。
现在是冬天,他还穿着件黑色紧身t恤,露出的骼膊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龙,脖子上挂着串粗金链,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
进了电梯,他没看楼层按钮,反而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李峰和常红,目光象带着钩子,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嘴角撇着,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