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的话如一道惊雷,炸得多宝心神剧震。
杀上崐仑山?
将阐教十二金仙送上封神榜?
多宝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副副教主”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崐仑山乃玉虚宫道场,元始师伯虽被道祖禁足,可玉虚宫尚有护山大阵”
多宝不敢再说下去。
他看着孔宣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孔宣转身,墨袍在夕阳馀晖中微扬。
他目光平静,语气淡漠:
“我为你压阵。”
“你只需将阐教十二金仙送上封神榜即可。”
“至于元始”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被道祖禁足崐仑山,静修万元会。”
“这禁足二字,可不仅仅是不许下山。”
“若他敢对圣人之下出手,便是违逆道祖法旨。”
“届时,不需我动手,道祖自会剥夺他圣位。”
多宝浑身一颤。
他终于明白了孔宣的谋划。
借道祖法旨之威,逼元始作壁上观!
只要元始不出手,玉虚宫护山大阵虽强,可自己乃准圣巅峰,又有孔宣在背后压阵,破阵并非不可能。
至于老子
多宝心中念头飞转。
老子代管阐教事务,可终究是人教教主,与阐教并非一心。
若自己只是针对十二金仙,未对玉虚宫道统根基出手,老子未必会真的拼命。
可
“副教主。”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悸:
“即便元始师伯不能出手,可十二金仙修为虽被九曲黄河阵所削,却仍有金仙、真仙之境。”
“更何况,玉虚宫中尚有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二代弟子,更有无数三代、四代门人”
“弟子一人,恐难成事。”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讥讽。
“多宝。”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冰:
“你不想让阐教弟子上榜,难不成让我截教弟子上榜?”
话音落下,静室内气温骤降。
多宝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周身,几乎要将他压垮。
那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
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准圣巅峰的他感到窒息。
“弟子不敢!”
多宝连忙躬身,额头渗出冷汗。
他听出了孔宣话中的寒意。
封神量劫,本就是为填补天庭神位。
榜上之名,必须填满。
若阐教弟子不上榜,那便只能由截教弟子来填!
万仙来朝的截教,弟子上榜者越多,气运流失越重。
届时,别说大兴,便是维持现有道统都难!
“弟子明白了。”
多宝咬牙,眼中闪过决然。
既然注定要有人上榜,那为何不能是阐教?
量劫之中,本就是生死搏杀,各凭手段。
自己身为截教大师兄,为截教谋取生机,有何不可?
“只是”
多宝抬头,看向孔宣:
“弟子需做些准备。”
“玉虚宫非比寻常,若无万全把握,恐难功成。”
孔宣微微颔首。
“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三日时间准备。”
“三日后,我会在金鸡岭为你打开通往崐仑的虚空信道。”
“至于如何动手”
孔宣眸光深邃:
“你自己把握。”
“记住,我要的只是结果。”
“十二金仙,必须上榜。”
多宝重重点头:
“弟子领命!”
他不再多言,躬身退出静室。
脚步有些跟跄,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日后。
金鸡岭,总兵府后山。
虚空如水面般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孔宣立于山巅,负手望天。
墨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披散,眸中混沌气流转,五行大道长河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多宝道人站在他身后,一身金色道袍,手持多宝塔,面色沉静。
只是那微微颤斗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准备好了?”
孔宣未曾回头,声音平淡。
多宝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弟子已召集随侍七仙中乌云仙、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四人,加之公明师弟与三霄师妹,共八人。”
“皆是准圣或大罗巅峰修为,足以应对玉虚宫二代弟子。”
孔宣点头。
这个阵容,确实够了。
乌云仙等人虽只是随侍七仙,可修为皆在准圣初期,联手之下,便是准圣巅峰也能一战。
赵公明与三霄更不用说,九曲黄河阵虽破,可四人实力仍在,尤其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威能不减。
“既如此”
孔宣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裂痕自虚空中浮现,迅速蔓延,化作一道三丈高的门户。
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仙山耸立,宫阙连绵,瑞气千条。
正是崐仑山,玉虚宫!
“去吧。”
孔宣收回手,声音淡漠:
“我在此为你压阵。”
“若元始出手,我自会拦他。”
多宝握紧多宝塔,朝着孔宣深深一躬:
“谢副教主!”
说罢,他再不尤豫,一步踏入虚空门户。
身后,乌云仙、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赵公明、三霄等人紧随而入。
八道身影,瞬间消失在门户之中。
虚空门户缓缓闭合。
孔宣依旧立于山巅,眸光望向崐仑方向,嘴角微勾。
“元始”
“你会怎么做呢?”
崐仑山,玉虚宫。
仙雾缭绕,霞光万丈。
自穿云关一战后,玉虚宫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十二金仙修为尽废,广成子等人虽被救回,可道基受损,修为暴跌,如今只能在各自的洞府中闭死关,试图恢复一丝修为。
燃灯道人重伤未愈,躺在云床上,面色灰败。
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二代弟子忙前忙后,既要照顾伤者,又要维持玉虚宫运转,个个焦头烂额。
正殿之中。
老子端坐云台,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眸光平静,却隐现一丝疲惫。
代管阐教事务,并非易事。
尤其如今阐教元气大伤,十二金仙近乎全废,三代弟子青黄不接,西方教又因准提被禁足而态度暧昧。
封神量劫,该如何继续?
老子轻叹一声,正要闭目推演。
忽然!
他眉头一皱,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