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白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半个月之内,如果我们再交不上钱,这栋房子……就要被银行收回去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就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白夜沉默了。
他看着姐姐那张写满了忧愁的脸。
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无忧无虑地玩耍的孩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责任”的情绪。
这个家他必须保住。
白夜将那箱钱推到姐姐面前: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先拿这些钱去交一部分,稳住银行那边。剩下的,交给我。”
“你?”白芷担忧地看着他,“白夜,你才刚刚找到工作,能有什么办法?”
白夜笑了笑,试图让姐姐安心:
“放心,我添加的那个‘单位’,待遇很好,官方的同伴也很不错。”
“我去问问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些薪水。”
安抚好姐姐后,白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从院长和赵赫遗物中找到的东西,全部摊在了床上。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靠着所谓的“官方”工资,显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那个他刚刚才窥见一角的……地下世界。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一张黑色的、质地精良的名片上。
这张名片,他在院长和赵赫的遗物中,都曾发现过。
名片的正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一个神秘的符号——一个由权杖、圣杯、宝剑和星币组成的圆形图案。
图案的下方,写着几个字:【塔罗会俱乐部】。
在赵赫那个记录着各种地下情报的笔记本里,白夜找到了关于这个俱乐部的描述。
那是一个位于本市的、规模庞大的非凡者地下俱乐部。
它为非凡者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交易和情报交换平台,同时也发布各种委托任务。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能在那里接到各种报酬丰厚的任务。
从查找失物、保护政要,到……猎杀怪诞。
这正是白夜目前最需要的。
他拿起那张名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易形。”
心中默念。
对于相同的外貌,只有第一次变化需要目标的部分身体组织。
之后的便不再需要任何媒介。
骨骼的爆响声再次响起,他的身形和样貌。
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回了那个阴郁的、眼窝深陷的黑心医生。
他换上赵赫的衣服,拿起那张属于“赵赫”的塔罗会会员卡,走出了孤儿院。
塔罗会的地址,位于城市的富人区。
那是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级写字楼。
但只有真正的会员才知道,这栋大楼的地下,隐藏着一个怎样光怪陆离的世界。
白夜走进大楼,在前台出示了那张黑色的会员卡。
前台的服务人员在看到卡片的瞬间。
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立刻变得躬敬起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打了一个内部电话。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面具的服务员。
从一旁的电梯里走了出来,对着白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夜跟着他走进了那部看起来十分豪华的电梯。
服务员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按下了-4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
然而,就在电梯即将到达-4层时,服务员却突然伸出手。
在电梯内壁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金属板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嗡——”
电梯的控制面板,突然亮起了一个隐藏的、血红色的按钮。
【-5】
服务员按下了那个按钮。
电梯猛地一震,下行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混杂着酒精、香烟和荷尔蒙的嘈杂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与地上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堕落与危险气息的地下世界,展现在了白夜的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而奢华的地下大厅。
穹顶上,悬挂着一盏由无数水晶拼接而成的巨型吊灯。
散发着迷离的光芒。
地面铺着柔软的、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大厅的四周,摆放着一张张舒适的沙发卡座。
三三两两的非凡者,正聚集在那里,低声交谈着。
他们有的西装革履,看起来象上流社会的精英。
有的则穿着破烂的夹克,身上纹着狰狞的纹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的气息。
白夜的目光,扫过大厅入口处的一块公告板,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着几条俱乐部的规则。
第一条,也是最醒目的一条,就是:【禁止在俱乐部内发生任何致死性冲突。】
戴着白色面具的服务员,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问道:
“赵赫先生,是吗?”
“您这次来,是想发布委托,还是接受委托?”
“接委托。”白夜压低声音,模仿着赵赫的声线。
“好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您之前的会员身份是任务发布者,现在需要为您变更为‘执行者’身份,才能接取任务。”
“请跟我来,办理一下信息登记。”
服务员他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将白夜引到了一个吧台前。
“请在这里登记您的信息和连络方式,之后所有符合您等级的委托,都会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您登记的手机上。”
“委托共分十个等级,难度和报酬依次递增,您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是否接受。”
就在白夜写完信息等待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哟,这不是赵医生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耳朵上打满了金属环的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又是治死了哪个倒楣蛋,没钱赔了,跑来这躲风头了?”
另一边,一个正在擦拭匕首的女人也抬起头,嗤笑一声:
“我听说你前两天接了个大活,给人换心脏?怎么手术失败,被人追杀了?”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显然,“庸医”这个圈子里,名声并不怎么好。
他的能力“寂静之雾”,没有任何治疔效果,纯粹是辅助系。
而他本人又贪婪胆小,医术更是半吊子水平。
平时只敢接一些处理伤口的小活,收费却比谁都黑。
“怎么?赵医生,看你要变为执行者,弃医从武了?”
那个莫西干头男人,凑到白夜面前,几乎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酒气熏天。
白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学医挣不了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精瘦,但肌肉线条极其明显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剃着一个近乎光头的板寸,但后脑勺却留了一小撮长发。
编成一根细细的辫子,末端用一枚铜钱状的金属扣束着。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很高,嘴唇总是紧抿着,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刻薄。
他叫冯涛,是这俱乐部里有名的地头蛇。
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欺负那些刚入行的新人和实力不济的软柿子。
他走到白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轻篾。
“既然转行了,那就要懂点这一行的规矩。”冯涛的声音,象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白夜的胸口上戳了戳。
“新来的,想在这里接活,得先交一万块钱的‘情报费’。交了钱,以后有什么好的任务或情报,就会提前告诉你。”
白夜的目光,转向一旁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服务员,问道:
“有这项费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