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姜青云偷听后才知道的事情。
他们的母亲李雪的出生始于一场错误。
赵又香跟李建山两个人一开始生下李洁后,便一直想要个男孩。
再加之独生女政策,只要家里第一胎是女儿,就可以去办理独生女证明。
有这个证明,生二胎就不会受影响。
本来都找人算好了,第二胎是个儿子,赵又香夫妻满心欢喜地期盼着。
可等孩子生下来后,看到又是个女孩,俩人哭天喊地,骂老天爷不长眼。
但因为李雪的出生,政策上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生了。
俩人舍不得自己的工作,又怨恨李雪占据了儿子的名额。
于是便从小苛待这个小女儿,李洁这个做姐姐的也有样学样。
可架不住李雪聪明,在那个年代,下海做起了服装生意。
等李雪真把生意做起来后,赵又香又闹着吵着要小女儿把店铺交给他们打理。
李雪被他们用性命要挟——不给他们就去死。
在那个孝道压人的年代,李雪就象一块散发着热气的肉骨头。
看透了父母的偏心与封建,李雪直接背着空荡荡的包,离开了那个家。
她过于清醒聪明,明白讨来的爱不是爱,她也不需要这样的爱,于是毅然决然来了北方。
后来,没了李雪挑剔的眼光,店铺最终还是关门大吉了。
那时李雪也已经跟姜承言结了婚,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姜青云。
赵又香跟李建山又象闻到香味的鬣狗,眼巴巴地缠了上来。
听到母亲的过往,姜如意眼框湿润,她不敢想象,妈妈以前的生活有多苦。
姜青云揉着姜如意的脑袋,语气沉重地跟她解释:
“爸不是嫌弃你,是知道你心软,怕你上了他们的当。”
姜如意回想以前发生的事,却发现了好多漏洞。
怪不得,以前问李洁妈妈小时候的事情,李洁总是一副慌乱的模样。
搞了半天,是怕姜如意知道她做的那些下作事情!
姜如意觉得自己的心乱糟糟的。
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心里总是藏着密密麻麻的心事。
天色渐晚,姜承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
看着手上的报纸,眼神时不时往外瞟,似乎想看到某个小小身影。
可直到指针指向10点,房门口依旧无比安静。
姜承言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报纸叠好,自顾自躺回床上,嘴里还不忘放狠话:
“小屁孩还挺记仇!明天就拉你电闸。”
此时的陈瓷安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好象睡在小火炉里,热得把被子踢到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很热。
小孩忍不住睁开眼,坐起身,小手“啪”地盖在脸上。
一股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递到掌心。
陈瓷安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红孩儿。
他烧得有些晕晕乎乎,赤着脚爬下小楼梯,地面冰凉的温度稍稍缓解了不适。
小不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而此时姜如意房间里也忽然走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见到摇摇晃晃的陈瓷安,先是吓了一跳。
看清是他后,刘姨的表情变得刻薄阴鸷,恶狠狠威胁道:
“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
陈瓷安瞥了眼刘姨慌乱间没藏好的首饰。
其中一个正是姜如意在生日宴那天戴的发饰——当初王梓问姜如意要,她都没给。
陈瓷安蹙着眉,之前他就注意到,刘姨身后总跟着虚影。
那些虚影大多用嘲讽的眼神盯着他,偶尔还会故意克扣他的饭菜。
陈瓷安很记仇,于是伸出小手,用干涩沙哑的小奶音说:
“姐姐的,还我。”
见陈瓷安不识好歹,刘姨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左右环顾确认没人后。
使出极大的力气攥住陈瓷安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人往杂物间拖。
陈瓷安下意识蹬腿,可身体不舒服,根本没法从对方手里挣脱。
昏暗的小黑屋里,陈瓷安被捂着脸,刘姨恶狠狠威胁:
“听着,小贱种、腌臜货!不想悄无声息死在这里,就别把看到的说出去!
小姐可是很喜欢我的,你猜你说出来,她信我还是信你?”
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电影里爬出来的女鬼。
陈瓷安被捂着嘴,想喊却喊不出来。
“姜家没人在乎你,小姐也恨不得你去死。
你猜我要是真弄死你,姜家是会生气还是会开心?”
陈瓷安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失了神,黑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斗。
“只要你不说,我就不杀你,好好在这待着反省!明天你要是听话,我就放你出来!”
说完,刘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门从外面锁死。
陈瓷安贴着门板,听到对方走远的声音,才蜷缩起难受的身体,转动着不太灵活的小脑袋。
漆黑的房间里,仿佛每个角落都会钻出大怪兽。
他烧得小脸通红,心里有种预感:再不出去,自己会病死在这里。
小瓷安紧抿着唇忍着恐惧,伸手在屋里摸索,不知谁在这放了个水桶。
他拖着小小的身体,把沉重的铁桶拉到墙边,倒扣了过去。
之前走廊灯亮的时候,他看清了灯开关的位置。
跪在铁桶上,陈瓷安摸索着按下开关——随着“咔哒”一声,电灯亮了。
刘姨以为威胁恐吓能让陈瓷安听话,可她不知道。
现在摆在陈瓷安面前的,是“听话”和“去死”两个选择。
虽然姜星来总说他是小傻子,可他又不是真傻。
灯光亮起,陈瓷安的恐惧少了些。他看着房间里的零碎物件,想找找能帮自己的东西。
还好这是杂货间,里面摆的东西不算少。
陈瓷安找到一块铁板,象是修东西剩下的,他把尖头对准倒扣的铁桶,用尽剩下的力气“哐哐哐”地敲着。
杂货间离姜如意的房间最近,加之她最近心烦意乱,本来就睡不好,还总失眠多梦。
被这么一吵,姜如意憋了一肚子火,只想看看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在家里扰民!
等她披着小毯子走到杂货间,看着传出声响的房门,眼底带着疑惑,语气不算好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