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不是陈瓷安在意的,他在意的是宗佑阳的表情。
少年时期的宗佑阳表情狠厉,像狼崽子。
他抓着陈瓷安的衣领,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从冲洗墩布的池子里舀水。
然后从头浇下。
这明晃晃的欺凌折辱的画面,让陈瓷安小小的世界有片刻的崩塌。
随后厨房里还在争辩的一大一小,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啼哭。
“呜啊啊啊啊啊啊!!!”
小孩凄惨的哭喊象是受了某种委屈,独留摸不着头脑的宗佑阳围着他打转。
直到姜星来跟许管家跑来。
宗佑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小祖宗了。
姜星来上来就是一句指责:
“你又欺负他!!?”
有前科的某人:不是窦娥都没我冤啊!!
只可惜姜星来现在也不想听宗佑阳解释。
把自己的好兄弟挤到一边,姜星来捧着小瓷安的脸。
他的眼圈红红的,还时不时有眼泪往外冒。
姜星来手足无措,要说他欺负人,倒是得心应手。
但怎么安慰弟弟,他也没学过啊!
本以为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够糟糕了,可谁料。
陈瓷安一睁眼,看见眼前的姜星来后,哭得更大声了。
胸前的领口都被眼泪打湿。
黄色的影象在姜星来的身后影影绰绰。
那是一道紧闭着的门,无论陈瓷安怎么拍打,那边都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被刺耳的嘲讽与恶语持续中伤,陈瓷安捂着眼睛,嘴巴大张着。
想要通过喊叫来抵过那些污言秽语。
许管家见状急忙把陈瓷安抱起来安抚,姜星来消失在视野里后。
陈瓷安的情绪这才渐渐平稳下来。
小身板趴在许管家的身上,偶尔还会时不时抽搐两下。
许管家无力再照顾客厅里的姜星来和宗佑阳。
于是只好跟姜星来说:“我先带瓷安少爷上去处理一下伤口。”
“一会阿姨会给你们端糕点来,好吗?”
姜星来攥着拳头的手紧了紧,眉心轻蹙。
还是点了点头。
许管家这才松了口气,带着陈瓷安去处理眼上的伤。
此时陈瓷安已经从那种惊恐害怕的情绪里脱离了出来。
乖乖坐在小床上,等着许伯伯给自己处理眼睛上的伤。
揭开绷带,缝了针的伤口倒没有明显的异样,就是眼圈还有些红。
“眼睛痛吗?”许管家问。
陈瓷安眨眨眼,感受了片刻,回:“不疼。”
除了有些胀胀的,没有其他感受。
楼上发生的事情,姜星来跟宗佑阳并不清楚。
而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姜星来。
只见他连幼稚园的服饰都没换,双手叉腰,看起来倒挺有气势。
“你刚才到底干什么了?”
宗佑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陈瓷安眼睛上的伤。
谁曾想能把人吓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我还没问他为什么哭呢!”
宗佑阳气鼓鼓地回。
见好朋友的语气这么差,姜星来小眉头皱着。
“他那么听话,你不招惹他他能哭!?”
这下好了,两个未来的大魔头吵起了架,开始内讧。
宗佑阳觉得自己有理,姜星来觉得自己也有理。
本来二人一开始都不怎么待见陈瓷安,可此时二人吵架的源头却是那个他们不待见的人。
这场吵架渐渐转变为冷战,两个都不完全无辜的人互相指责。
宗佑阳像上次一样,又气冲冲地回家了。
等宗佑阳到家后才开始后悔,自己还没跟陈瓷安道歉呢。
他下次会不会都不理自己了?
作为宗家的大少爷,宗佑阳集齐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方位的爱,没人会忽视他。
唯独陈瓷安,看他象看鬼一样。
宗佑阳回到家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跑回自己的房间里照镜子。
镜子里的男孩帅气又有丝桀骜,一看就绝非等闲之辈。
两个手指摩挲着下巴,宗佑阳感慨道:
“这不是挺帅的吗!一定是那个小屁孩不懂得欣赏哥的帅气!”
中二小孩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得意洋洋地哼了声。
姜星来不给自己玩弟弟,他找自己弟弟玩去。
想着,宗佑阳便跑到了爸妈住的主卧里面。
婴儿床里面,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宗佑阳趴在婴儿床外沿上。
探着往里看,小婴儿的脸软乎乎的,粉粉的牙床上冒出两个白色的小尖尖。
宗佑阳露出一抹笑,乐呵呵地说:
“呵呵,你以为就你有弟弟啊,我宗佑阳也有!”
拳拳之爱萌生在心脏,宗佑阳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找出一根棒棒糖。
这根棒棒糖本来是打算送给陈瓷安的,既然他不识货,那就给自己弟弟好了!
宗佑阳这样想着,拆开包装袋,将圆圆的棒棒糖凑到小婴儿嘴边。
小孩看到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往嘴里塞,这是他们探索世界的方式。
宗佑阳看他喜欢,又费力地踮起脚,想让弟弟舔得更轻松一些。
可谁料,此时卧室的房门被打开,宗夫人大声呵斥一声:
“宗佑阳!你在干什么!”
被这音量吓了一大跳,宗佑阳慌张地在床边站好。
愣愣地看着自己妈妈。
“妈,我就是想喂弟弟吃糖。”
宗佑阳不服气地解释道。
闻言宗夫人冷下脸,看他的表情,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弟弟才多大,你是想害死他吗!”
宗夫人说着,一把抢走宗佑阳的棒棒糖扔到垃圾桶里。
扯着宗佑阳的耳朵把人拽出了房间。
“妈!妈!你干嘛!?”
宗夫人冷着脸,她已经受够了被公公婆婆宠得无法无天的大儿子了。
往日他在学校再怎么调皮捣蛋都好,可现在他居然连自己亲弟弟都容不下!
“等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叫我妈!”
说完,宗夫人“砰”一声关上了门。
宗佑阳气得要死,本来今天把陈瓷安弄哭了他就不开心。
现在他妈还给他气受。
“谁稀罕叫你妈!”
“咔哒——”紧闭的门被打开。
宗夫人声音尖锐地喊道:“你说什么!”
怕被男女混合双打的宗佑阳果断跑下楼,背上自己的小书包。
对着管家说:“送我去爷爷家!”
管家还没说话。
宗夫人的喊声就响彻了整个客厅:“让他走!走了就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