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记忆,好象姜星来长大后,哪怕成了明星,也没闹出什么桃花新闻。
勺子舀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小孩的饭量小,陈瓷安很快就吃完了。
主动把碗筷叠好,端着往厨房走。许管家连忙提醒:“瓷安少爷,放这儿就行,我们来收拾。”
陈瓷安脚步顿住,转过身仰着小脸,乖巧道:
“没关系,我反正有空。”
许管家没再阻拦,看着他端着餐具走进厨房。
只是陈瓷安人矮,够不到厨房的操作台,只能把碗筷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默默祈祷。
做饭的阿姨能先看见,别一屁股坐上去。
许是生病没好透,今天的姜星来没第一天见时那么活泼,睡过觉后依旧蔫蔫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许管家见他不高兴,把最新款的组装机器人玩具摆在他面前。
款式倒多,可姜星来早就玩腻了,瞥了一眼就没兴趣。
但他又想要拼好的机器人,好摆在收纳柜里排成一排,于是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到了陈瓷安身上。
姜星来脸颊还烧得红扑扑的,明明没什么威慑力,却故意板着脸,颐指气使地指挥:
“你去把这些拼好!拼不好,晚上就不让你吃饭!”
拼这些小零件对陈瓷安来说不算难事,可被人这么指挥,心里还是不爽。
这孩子还是那个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小魔王。
许管家见姜星来说话冲,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却没出言阻止。
陈瓷安心里清楚,自己在姜家不过是暂住,算不得什么少爷,顶多是个不用干活的“小跟班”。
他垂着眼认清楚自己的定位,蹲下身,捏起那些细小的零件拼起来。
见他这么听话,姜星来顿时得意起来,嘴角带着抹坏笑,因为生病憋的坏情绪,总算好了些。
四岁的孩子,个头还没长开,小小的身子蹲在地毯上,垂着的眼眸象极了姜承言,清澈如水,却没什么温度。
哪怕灵魂是成年人,可这双小手终究笨拙,一个不算大的机器人,陈瓷安硬是拼了两个小时。
刚拼好,还没来得及细看,机器人就被姜星来一把夺了过去。
他兴致勃勃地翻来复去看着,完全没理会旁边累得手酸的陈瓷安。
见陈瓷安盯着自己手里的玩具,姜星来顿时皱起眉,强调道:
“这是我的!”
陈瓷安顺着他的话,移开了目光。
若是真的四岁小孩,此刻怕是要委屈得瘪嘴,甚至大哭,可他不是。
陈瓷安脸上没什么表情,黑幽幽的小脸上,眉眼低垂着,平静得象一潭水。
他低头看向地毯上散落的小零件,怕有人不小心踩上去,便蹲下身,一点点从长毛地毯里挑拣那些细小的塑料棍。
远处打扫卫生的许管家看到这一幕,垂下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瓷安的听话,倒换来了点“好处”
姜星来拽着他进了自己房间,指着透明柜子里的一堆玩具,大方道:
“呐,给你选!这些都是我玩腻的,只能挑一个!”
陈瓷安的目光在满柜的模型玩偶里扫过。
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穿着蓝白色裙子、手里举着小叉子的少女模型上。
姜星来不喜欢这种穿裙子的玩偶,他偏爱那些穿作战服、扛着枪,或是机甲款式的模型。
这个少女模型,象是误闯进来的,被孤零零丢在角落。
见陈瓷安选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姜星来松了口气,连忙摆手:
“就这个了!你可以出去了!”
陈瓷安本就不想多待,拿着模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他的房间里没地方摆玩具,只能把美少女模型放在床头柜上,孤零零地立着。
下午最先放学的是姜如意,一进家门,便看见客厅里坐着看电视的小孩。
分明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色也透着几分病后的苍白。
姜如意却半分关心的意思都没有,只从鼻腔里冷哼了声。
转身就踩着拖鞋回了自己房间,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姜星来这会儿正攥着刚拼好的玩偶模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那模样,倒象是完全不在乎亲姐姐这冷淡的态度,又或是早已经习以为常。
一家四口人里,回来最晚的是住宿高中生姜青云。
每到周六周日他就会回来补课。
等姜青云推门进来时,陈瓷安已经乖乖坐在小椅子上等着开饭了。
只是姜家的氛围向来奇怪,纵使见了人,也没人开口说话。
直到瞥见姜承言,姜青云才低低叫了声“父亲”。
随后便沉默地落了座,垂着眼,安静地拿起筷子吃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跟上辈子的情形没两样,陈瓷安没心情理会他们的家事,自然不会主动开口打破这僵局。
一顿饭下来,四个人安静得象群哑巴,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等姜承言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间处理公务时,许管家也脚步轻缓地跟着进了书房。
姜承言心里清楚,这是管家来汇报一天的事。
他陷进皮质靠椅里,姿态慵懒,双腿交叠。
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说吧,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许管家躬敬地站在长条书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将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明了姜承言。
当说到陈瓷安被姜星来欺负,既没哭也没闹,反倒异常平淡地受下了那点欺辱时。
姜承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眼底闪过抹玩味。
这孩子,倒比姜星来、姜如意那两个更沉得住气,说不定是个能成事的。
只可惜,不是他第一个夫人生的。
姜承言带着几分惋惜,捻灭了指间的烟蒂,正想让许管家退下,却听对方神色认真地提醒。
“先生,是不是该给陈小少爷找所幼儿园了?”
姜承言闻言,身体顿了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彻底当起甩手掌柜,把这事全交给许管家去办。
许管家象是早猜到他会这样,脸上没多馀反应,躬身应了声。
转身轻悄地退出了书房,只留下姜承言一个人对着桌上的文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