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孟惜要是这么说的话,苏玥倒是来了兴致。
“求死太容易了。”
“我偏让你活着。”
说罢,苏玥将匕首收起,垂眸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孟惜。
“你这条贱命,暂且留着。”
“回到京南后,我再陪你慢慢玩。”
看着苏玥离去的背影,孟惜死意席卷满身,她带着满腔的怨恨,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孟惜的那些伎俩,根本入不了苏玥的眼。
让苏玥如此勃然大怒的原因,只是凤玺。
若是那时她晚了一步,凤玺就是一具尸体了。
孟惜只是技不如人惨败在她手下,若是她有足够的实力,那么今日被折辱的人只会是她和凤玺。
那个时候,孟惜还会留她们一命吗?
应该是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吧。
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
只是角度不同,处境不同罢了。
永远,不要同情任何人。
寂静的院子里,月光洒下,照在孟惜惨白的脸上。
她的骄傲,在这一晚,被彻底揉碎。
翌日,等凤玺醒来后,床边空无一人。
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她想要下床,无力感席卷满身,直接跌下床去。
“姐姐。”
“罗言。”
巨大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凤玺艰难地向外爬去。
提着两大包零食的罗言一进来就看到如此场景,整个人一慌,将手中袋子丢下,滑跪到凤玺面前。
他的声音紧张。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罗言面上的慌张让凤玺红了眼眶,她扑进罗言的怀里。
“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她委屈的样子让人心都碎了。
罗言的眸色也温柔了些许,他轻轻拍了凤玺的后背。
“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
“苏玥说了,今天再为你行一次针,晚上我们就能回家了。”
凤玺从罗言怀中退出,脸上还挂着泪。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死丫头了?”
揽着凤玺肩头的手一空,罗言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急忙将手收回。
“我没有,你听错了。”
二人打闹间,苏玥走进。
“在干什么?”
凤玺嘟着嘴告状。
“姐姐,他骂我死丫头。”
苏玥将针灸包放在床边,眼神带着笑。
“好了,罗言,把她抱上床来。”
罗言冲凤玺挑了挑眉,那双泛着风情的桃花眼似乎在说。
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打我啊!
但他俯身抱起凤玺的时候,每一个毛孔都在紧张,生怕将人弄疼了。
二人离得这么近,呼吸交缠。
罗言避开眼神,故作镇定,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殷司宸也回去了?”
“嗯,孟惜只剩一口气了,特训局让他带那群人质回去。”
“你怎么没杀了她?京南是四大家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放她回去,指不定要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恶心人。”
苏玥将银针刺进凤玺的穴位,声音平静。
“你在冥界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她的手段,只是我枯燥日子里平添的乐趣罢了。”
听此,罗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玥的本事他清楚,她不杀孟惜,一定有她的理由。
“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苏玥的手背全是被指甲抠出来的血疤,凤玺有些紧张。
“是那个女人干的吗?”
苏玥没说话,算是默认。
凤玺那张娃娃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让姐姐受伤,等我好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苏玥对待凤玺,还是多了几分耐心。
“这些话还是等你好了再说吧。”
时隔二百年,他们三人再次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屋内时不时响起凤玺和罗言的争执声,还有苏玥的轻笑。
而京南特训局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孟惜父亲孟亭海一身灰色中山装站在翟蔚然的办公室,满脸怒意。
“当初是你们把我女儿招进去的,说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局里一定好好培养。”
“可是现在呢,我的女儿大脑出血,肋骨全断,大腿溃烂,至今还没有醒来。”
“昨晚我接到我女儿的电话,她向我报了平安,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
“我以家属和资助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我只要一个真相!”
翟蔚然坐在办公桌后,叹了一口气。
“孟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其中缘由,局里还需调查清楚才能下定论。”
孟亭海却不依不饶。
“翟副局,特殊训练局是拥有执法权,但是也不能只手遮天抹杀亲属得到真相的权力,局里这样办事,不会寒那些队员的心吗?”
“你若是如实相告,我或许还不会追究,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我告诉你,我孟家绝对会奉陪到底!”
说罢,孟亭海气冲冲地拂袖而走。
门关上后,座位上的翟蔚然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你都听到了,出来吧。”
殷司宸从隔间走出,在翟蔚然对面落座。
“特训局这些年受孟家资助才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孟亭海若是执意追究,我只能上报局长,请局长定夺了。”
殷司宸神态依旧沉稳。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没有告诉局长吗?”
翟蔚然被噎,瞪了殷司宸一眼。
“就显你聪明了!”
翟蔚然压低声音,有些急切。
“所以你赶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苏玥这个身份和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得知道亡月到底和孟惜之间有多大仇怨,才能将大事化小啊!”
殷司宸眸色微动。
“你们并不知道苏玥就是亡月,所以,亡月之前的身份是什么?”
翟蔚然:“”又被这臭小子摆了一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现在是我在问你。”
殷司宸起身。
“我知道在每一个队员进入特训局之前,都会被查个底朝天,如果你不告诉我亡月之前的身份是什么,你想知道的那些,恕我无法奉告。”
翟蔚然被气得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殷司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嗯,知道了,但我现在已经不是特训局的队员了,不受翟局管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看着殷司宸离去的背影,翟蔚然跌坐在座椅里。
沉默良久,才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怎么了,小翟。”
翟蔚然几乎是咆哮出声。
“老屈!你招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我求你管管他俩吧!”
对面的声音慢慢悠悠。
“他俩?谁俩?”
“亡月和殷司宸!”
“啪!”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