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宴国际会展中心的位置本就很偏,门口的巷子更是昏暗到连灯光都没有。
月光下,一身黑衣的苏玥负手而立,她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
二十名杀手呈扇形向苏玥包围而来。
苏玥的身形很快,骤然模糊与夜色融为一体,手起刀落间,已有两名杀手轰然倒地。
这一刻,她才察觉到解锁的体能恢复有多么恐怖。
她的这具身体,已经无比强悍。
金属破风声刺激着她的耳膜,随着插在黑衣保镖心脏处的匕首拔出,她的衣服和侧脸被溅上血。
刹那间,乌云密布,月亮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苏玥的脸上,冲刷了那让她厌恶的血迹。
看着再次向她围拢过来的敌人,眼神变得猩红。
怎么办,想把这座城都屠了呢。
一如那日,尸体成山,血流成河。
裴羽泽看着那穿梭在雨中的狠厉身影,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苏玥的身手很好,所以才花重金雇佣了国际排行榜上前五十的杀手。
本想着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现在看来,苏玥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麻烦。
随着最后一个杀手倒下,那抹纤细却让人无比忌惮的身影朝裴羽泽奔来。
裴羽泽眸色冰冷,将外套脱下扔在地上后,主动迎上。
凌厉的拳风直逼苏玥面门,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苏玥只是歪了歪头,便用那只小手包住了他的拳。
苏玥力气之大,让裴羽泽第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不等他反应过来,苏玥手中的匕首已经划破他胸前的衬衫。
裴羽泽迅速挣开苏玥的手向后退去。
苏玥却依旧不依不饶,那把短匕首在她的手中翻出血花。
裴羽泽也认真起来,一边躲闪一边观察苏玥的破绽。
几个回合下来,裴羽泽已经满身血痕。
终于,他捕捉到苏玥在每一次暴发时,左手总是会下意识护着左下腹。
裴羽泽神色一凝,攥着重拳向苏玥的左下腹砸去。
他深知苏玥身手的恐怖,若是这一击不能卸掉她的力,那他将再无胜算。
苏玥眼看着如雷霆般的拳朝她脖子处砸来,可是到了跟前,却突然转了弯。
闷哼声响起,苏玥抬起那双猩红的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啧,被发现破绽了,真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啊。
可裴羽泽脸上并没有得逞后的兴奋,他不可置信地向下看去。
最后关头,苏玥扔掉匕首,以手成刃,直接插进了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腕流下,滴在地上,与雨水融为一体,绽放血花。
裴羽泽喉头溢出腥甜,下一秒,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涌着。
“你你赢了。”
早已经丧失理智的苏玥像是机器人般机械地歪了歪头,插在裴羽泽腹部的手用力往进钻,然后,用力一扯。
套叠的肠子被扯出,裴羽泽破败的身体向后倒去。
丧失意识的前一秒,他在苏玥的脸上看见一抹嗜血的笑容。
那是属于同类的神态。
苏玥捂着小腹转身,而她身后,早已血流成河。
没走几步,摔倒在地。
冰凉的雨滴砸在脸上,她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闭眼之前,她看见那抹总在危急时刻才会出现的身影,再次向她奔来。
这一晚,京南第一医院的手术室灯火通明。
翌日傍晚,刺鼻的消毒水味闯进鼻腔,病床上的人儿皱起眉头。
想要动动手,却感觉被人按着。
艰难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幽深的眸。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担忧和紧张。
张了张干涩的唇。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预想的指责没有等来,她却跌入一个怀抱。
殷司宸紧紧抱着苏玥,声音都有些发抖。
“苏玥,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玥感觉肋骨都要被压断了,有些喘不过气。
“你没事吧大哥,发什么神经。”
殷司宸退出怀抱,他眼底的自责快要溢出。
“在你被抢救的这一天一夜里,我想了无数次失去你的后果。”
“当我发现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释怀后,我就知道在咱俩的这场合作里,我输的一塌涂地。”
殷司宸用略有些薄茧的手拢起苏玥鬓边碎发。
“还好,你醒过来了。”
殷司宸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巨石一般砸在苏玥心中。
一时间,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腹黑霸总人设怎么突然变成恋爱脑小狼狗了?
直到陈六和罗言赶来。
“你是说,昨晚我被下了三次病危?”
罗言点点头。
“你没看见,殷司宸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陈六心疼地为苏玥梳着头发。
“虽然这次逢凶化吉了,但我绝对不会饶过裴家的那个小王八犊子!”
苏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裴羽泽没死?”
罗言摇头。
“送医院比较及时,保住一条命,不过现在还在icu里。”
“真是命大,你都把他打成那样了,竟然还留有一口气。”
没把人弄死,苏玥也是有点遗憾的,保不齐那个阴湿男鬼哪天发病又找人弄她。
苏玥在想,要不要趁裴羽泽还没醒,去把他弄死。
罗言似乎知道苏玥心中在想什么。
“你别想着弄死别人了,你知不知道裴羽泽一拳把你打的内脏移位,你的肝脏都差点儿碎了。”
苏玥回神,脑海中闪过裴羽泽砸向她的那一拳。
“他很聪明,也很有实力。”
这是苏玥对他的肯定。
在裴羽泽温润笑容的迷惑下,所有人都认为他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
殊不知,他强到离谱。
如果昨晚那人不是苏玥的话,怕早就成了他的手下亡魂。
“殷司宸是怎么找到我的?”
“谁知道呢,我们接到消息就直接来医院了。”
“苏玥,我也和殷司宸打过几次交道,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我很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才会那般失态。”
“你从手术室出来,他就一直守在床边。”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满眼都是你。”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拿下他的?”
听罗言这么说,苏玥的耳根悄然被染红,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脑海中一闪而过殷司宸看到她醒来时的深情流露,还有那晚苏玥质问他的话。
难不成睡这一晚后,你还要对我终生负责?
思及此,苏玥被子下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不由的想,殷司宸是不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