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可怜的草鱼在瓷砖上完成了鱼生最后一次强有力的扑腾,“啪”地一声,不动了。
苏云瞅了眼自家老爹震惊的脸,挠了挠头。
这时候要是说这玩意儿是某宝买的全息投影仪,大概会被混合双打吧?
“咳,”苏云清了清嗓子,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动静闹得有点大,想瞒也瞒不住,“爸,确切地说,这不叫祥瑞,这叫技能特效。而且……确实是我放的。”
苏建国嘴巴微张,这有区别吗。
他虽然退伍多年,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当年在边境在线也没少跟各种职业者打交道。可自家儿子这也太离谱了!这就象是你以为家里养的是只吉娃娃,结果这狗有一天突然张嘴喷了个原子吐息,把隔壁楼给平了。
还是苏母李淑兰反应得快些。她到底是教历史的,关注点和当过兵的老爷子不在一个频道上。她好奇地蹲下身子凑到逐渐熄灭的图腾柱前。
“这貌似不是塑料,也不是光影。”
李淑兰伸手摸了摸图腾柱表面,指尖传来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发烫的触感,她脸上表情从疑惑逐渐转变成震惊:“上面的纹路……这不是什么现代工艺品,这是金文?不对,比金文更古老,象是传说中的鸟虫篆,但这种构图……这是‘烛龙衔火’?”
她抬头看向苏云:“儿子,你这觉醒的是什么职业?萨满?这不对啊,萨满哪有这种规格的图腾?”
苏云不得不佩服老妈的专业素养,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职业确实是萨满,不过天赋出了点小变异。”苏云耸耸肩,“刚才那是天赋技能‘天烛神照’,范围稍微大了点,大概……复盖了咱们国家全境吧。”
全境。
这两个字一出,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苏建国刚把草鱼捡起来,听到这话手一哆嗦,鱼又掉了下去。
“多……多少?!”老苏同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苏云贴心补充了一个精确数字。
苏建国这回没去捡鱼。他蓦地转身,三两步冲到窗边,“唰”的一声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他又如一阵风般跑到门口,把防盗门反锁,挂上链条,甚至还贴着猫眼往外瞅了半天,确定楼道里没有异常动静。
做完这一切,苏建国才喘着粗气回到客厅,脸色严肃得吓人,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眼睛此刻透着一股子只有老兵才有的肃杀气。
“儿子,你给爸交个底。”
“刚才新闻里说的抓间谍,那些红光,都是你干的?”
苏云点头。
“抓了多少?”
“没细数,几百个总是有的。反正龙夏国内的应该都抓完了。”
苏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想抽一根,手抖了半天愣是没点着火。
“老苏,别抽了!”李淑兰此时也回过神来,她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亮,“这事儿太大了。儿子这能力是国运级的战略威慑,那个烛龙是神话里的创世神兽,不是普通职业者能比的!”
闻言苏建国把烟揉碎在烟灰缸里,那股子军人的果断劲儿上来了。
他抬起头,盯着苏云道:“儿子,这能力你自己把握不住。”
苏云一愣,心说老爹这也太真实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儿有大帝之资”呢。
“你别不服气。”苏建国语速极快,多年侦察兵生涯养成的习惯让他越是危急时刻脑子越清醒,“复盖全国的侦查,无视等级的反隐,还有不讲道理的真实伤害……这玩意儿放在古代是天眼,放在现代就是悬在所有敌对势力头顶的一把刀!”
“你想想,要是让外边的人知道这能力源头在一个才刚毕业的高中生身上,他们会干什么?”
苏云微微沉默。他当然知道。
暗杀、绑架、渗透……为了毁掉这个能让龙夏国边境固若金汤的“人型雷达”,那些国家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
“在咱们龙夏,只有一个地方能护得住你。”苏建国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贴着“福”字的老式电视柜前。
他蹲下身,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陈年旧物:军功章、老照片、过期的粮票……
他在最底下翻出一个红皮小本子。
本子很旧了,封皮都磨毛了边。苏建国翻开本子,手指略过已经模糊的黑字号码,最终停在扉页上唯一一串手写红字号码上。
那是他退伍当天,老连长亲手写下的。
——“这电话直通国安应急中心。除非天塌了,或者发现了能捅破天的大事,否则别打。打了,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苏云和妻子,语气坚定道:
“咱们是老百姓,有些事咱们扛不动。但咱们是中国人,有好东西得往家里交。儿子,爸把你上交国家,你没意见吧?”
苏云看着父亲此刻无比坚定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这就是他佩服老爹的地方。虽然平时抠抠搜搜,买个菜都要跟大妈砍价五毛钱,但在大是大非和生死存亡面前,这老头子的觉悟和判断力,绝对是顶级的。
“听您的。”苏云笑了笑,“我也觉得这大腿还得抱国家的才稳当。”
“好!”
苏建国不再尤豫,掏出手机照着那个红字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显示着这是一条高保密级别的线路。
苏建国挺直腰杆,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站在连旗下宣誓的那一刻。
“我是原西南军区猎鹰侦察连三班班长,苏建国。身份证号510……”
他报这一串数字的时候,语速平稳,字正腔圆。
对面依旧沉默,似乎在进行某种核验。
“我有特级紧急情报上报。”苏建国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儿子,毫不尤豫道:“今日全国范围出现的紫气东来和红光异象,源头……在我家客厅。”
“我儿子苏云,觉醒了特殊天赋。新闻里说的那些间谍,都是他抓出来的。”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的沉默突然被打破了。
“哗啦——”
苏云听力极好,即便隔着话筒,他也清淅地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桌椅碰撞声,象是有什么人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快!接通一号线!立刻定位信号源!”
两秒钟后,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接管了通话。
“我是国安局特别行动处处长陈卫国。苏建国同志,请你务必冷静,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
苏建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时粗重得象个拉动的风箱。
“苏建国同志!从现在开始,请保持通话畅通!不要挂断!切断家里一切网络连接!拉好窗帘,远离窗户!”
“我已经激活最高级别应急预案,代号‘烛龙’。我们的特勤小组就在你们小区附近执行任务,现在正全速赶往你家!”
“三分钟!不,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里,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开门!如果有任何人试图强行闯入,你有权动用一切手段反击!哪怕把房子炸了也要保证苏云的安全!出了事,国家给你兜底!”
“听明白了吗?!”
“明白!”苏建国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立正。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连串指令发布的声音:“航空管制开启!封锁京西空域!让那两架巡航的j-20给我把火控雷达打开!谁敢靠近那个小区一公里,直接给老子打下来!”
苏云站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j-20都来了?
苏建国挂着电话,额头上全是汗,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冲进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出来,想想觉得不够,又把擀面杖别在腰上,像尊门神守在门口。
苏母也没闲着,虽然手还在抖,但她已经开始收拾家里重要的证件和存折。
“儿子,站那别动。”苏建国回头瞪了一眼想去窗边看热闹的苏云,“现在你是国宝,比大熊猫还金贵,给老子老实点!”
苏云无奈地举起双手:“爸,其实我有自保能力……”
“有个屁!这是国家大事,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苏建国恨铁不成钢道。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极远处传来。
声音起初很小,象是远处的闷雷,但转瞬间就变得震耳欲聋。连家里的玻璃都在跟着震颤,茶几上的水杯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是超音速战机低空掠过时产生的音爆。
紧接着,是那种重型直升机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巨大噪音,听方位,似乎直接悬停在了自家这栋老旧筒子楼的楼顶。
苏云通过窗帘的缝隙,隐约看到几道黑影从天而降。利落的索降动作,一看就是顶尖的特战精英。
楼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战术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苏建国同志在吗?我是国安特别行动组组长雷暴。奉命前来接管防务。”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口令:长城。”苏建国手里的菜刀依然没放下,他对着门喊道。
“回令:永不倒!”
这是刚才电话里临时约定的暗号。
确认无误,苏建国终于松弛下来。
他回头看着苏云,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地笑容:
“儿子,国家来接你了。”
门锁转动。
防盗门被轻轻推开。
那一刻,原本狭窄昏暗的楼道里,站满了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黑衣特警。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刀,但在看到苏云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敬。
为首的一名中年壮汉大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数十名特警同时立正敬礼。
“啪!”
“苏云先生,国家感谢您的付出。”中年壮汉声音洪亮,透着一股铁血柔情。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找到组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