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至，街边零星几家店铺的灯牌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廖凡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见两人过来，默默递上房卡：“段总，房间订在了二楼拐角，视野好，也安静。另外，按您要求，去卫生院附近转了圈，那地方晚上锁门早，而且十年前的病历大多存档混乱。”
段京澜接过房卡，分给魏佳一张：“辛苦，今晚留意下有没有陌生车辆和人影，我想赫成已经猜到了。”
“好的，段总。”廖凡应声退下。
魏佳走进房间，随手将包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包里那个生锈的木盒上。木盒被她带在了身边，边角的铜锈蹭得包内侧微微发黑，像一道抹不去的印记。
“这就是那个木盒？”段京澜跟进房间，顺手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昏暗。
魏佳拿起木盒，指尖摩挲着盒面上简单的纹路，摇头道：“嗯，问了邻居婶子她也不知道，镇里街坊也并不清楚当年的事情。倒是那个说枯井不吉利的老人，提到当年救我的老头，也就是赫成爷爷。”
段京澜坐在她身边，接过木盒仔细打量。木盒不大，也就巴掌宽，锁孔是老式的圆柱形，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当年被频繁开合过。“赫成爷爷频繁找你奶奶，有可能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段京澜指尖点了点锁孔，“这锁是老手艺做的，镇上说不定有老木匠能打开，不过咱们最好别硬开，万一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魏佳点点头，正想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赫成的短信：“听说你回老家了？”短短一行字，却让魏佳浑身发紧。
“他果然知道我在这。”魏佳把手机递给段京澜，语气带着几分戒备。段京澜看着短信，忽然笑了：“等我们明天查完卫生院的线索，再做打算。”
夜里，魏佳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交替闪过奶奶的脸、赫成爷爷神秘的布包、枯井边的凉意，还有段京澜提到的人体试验。她总觉得奶奶的死绝非偶然，当年自己晕倒在枯井边，也一定不是意外。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过早饭便直奔那家卫生院。卫生院确实不大，也就两层楼，墙面有些斑驳，门口的牌子褪色严重。最后他们查到当年的一位老院长，便去找了。老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魏佳问起十年前晕倒在枯井边的女孩，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这事啊……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记不太清了。”
段京澜见状，递过一张名片，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院长，我们不是来添麻烦的，只是想查清当年的事。那个女孩她丢失了部分记忆，只有查清当年的情况，才能想起过往。”
院长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头衔，神色松动了些，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说，是当年有人特意嘱咐过，不让提这事。就是救那女孩的人给了卫生院一笔钱，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还记得当年的病历吗？比如她有没有受伤，或者体内有没有异常的东西？”魏佳急切地追问。
院长摇了摇头：“病历早就找不到了。那年卫生院漏雨，旧病历毁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乱七八糟的。不过我倒记得一件事，那女孩送来的时候，体温很低，脉搏也弱，但身上没什么外伤，就是手腕上有个小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扎过。”
手腕上的红点？魏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印记。
“会不会是针孔？”段京澜问道。
院长想了想，点头道：“像！但当时我也没多想，只当是输液扎的，可后来才发现，那女孩根本没输过液，再到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她奶奶带她去了京市，说是结婚了。”
走出卫生院，魏佳的心情愈发沉重，只是原主的记忆丢失，她也无从查起，看来原主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身体被掏空了，所以哪怕轻微摔一跤都有可能致命。
“难道我也是他们人体试验的对象？”魏佳疑惑。
段京澜看向魏佳的眼睛：“别胡思乱想，江云还在查，很快就有结果。我们先去找找镇上的老木匠，看看能不能打开那个木盒，说不定里面有答案。”
镇上的老木匠在巷尾，店面不大，摆满了各种木料和工具。此时老木匠刚开门，听到魏佳说的后，接过木盒，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锁孔，又敲了敲木盒的侧面：“这锁是老物件了，我能打开，但可能会损坏锁芯。”
“只要不损坏盒子就行，您开吧。”魏佳立刻说道。老木匠拿出细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折腾了十几分钟，只听“咔哒”一声，木盒开了。
魏佳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照片上是奶奶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不是赫成爷爷。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翻开第一页，是奶奶熟悉的字迹，记录的大多是日常琐事，直到翻到中间几页，字迹变得潦草急促。
“他又来了，要那个东西，我说丢了，他不信，盯着佳佳看的眼神不对劲。”
“佳佳手腕上的红点还没消不能让他找到。”
“那个项目是害人的只是东西丢了，我很后悔，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的，不过还好他们不知道密码。”
字迹断断续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空白。魏佳看着笔记本，大概是受了原主的影响，一向冷静的魏佳红了眼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段京澜轻轻揽住她的肩，目光落在照片上：“这是你爷爷吗？”
魏佳摇摇头，“我出生后就没有见过爷爷，所以不记得奶奶有没有给我看过爷爷照片，我的记忆好像只存在于跟赫成认识以后，之前的同学街坊都是一些零星记忆。”
“没事，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段京澜建议道。
“嗯，也只能这样。”魏佳还得好好理一理思绪，有些事情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