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阳仙蜕!果然在此!”血枭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周身血光涌动,下意识就要上前。
“哼,血月邪魔,也配染指大帝遗蜕?”凌绝霄长剑一横,剑气森然,拦住去路,他虽面色苍白,但剑意依旧凝练如初。
厉万骸操控着那具最完好的青铜战傀,发出沉闷的笑声:“帝躯归谁,各凭本事。不过此地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他生性多疑,目光扫过洞窟各处。
唯有阳明鎏,这位身着朴素白衣、周身隐隐有琉璃光泽流转的年轻天才,微微蹙眉,他修炼的《光明之源》对能量异常敏感,此刻隐隐感到一丝不协调。“诸位,且慢。这仙蜕气息虽弘大,却似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且周围灵力脉络有被引导篡改的痕迹。”
但此刻,贪婪已压倒谨慎。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或许是一道试探性的血光,或许是一缕凌厉的剑气,脆弱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动手!”
血枭厉喝,《血狱冥典》催至极致,身后浮现一片翻腾的血海虚影,无数狰狞血手从中探出,抓向仙蜕,同时也罩向最近的凌绝霄和厉万骸。
“九天凌霄,剑荡八方!”凌绝霄人剑合一,身化一道璀璨剑虹,并非直取仙蜕,而是犀利无比地斩向血海核心,攻敌必救。剑光过处,血手纷纷溃散,但血海翻腾,又有更多涌现。
“万骸听令,融骨化魔!”厉万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战傀头顶。青铜战傀发出痛苦的嘶吼,体表裂缝中冒出浓稠如墨的魔气,身形似乎膨胀了一圈,一拳砸向地面。轰隆!地面龟裂,一道混合着魔气与土石的冲击波不分敌我地扩散开来,意图震开所有人,为夺取仙蜕创造机会。
阳明鎏叹息一声,知道无法独善其身。《琉璃金身》瞬间发动,肌肤化为剔透琉璃之色,硬抗了部分冲击波,同时双手结印,《光明之源》凝聚出一道纯净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光罩,试图罩向仙蜕,意在隔绝各方邪魔之气,再图收取。
几大强者混战,威势远超之前数日的乱斗。洞窟剧烈震颤,岩壁崩裂,若非此地曾被缕清风的阵法加固又靠近仙蜕自带场域,早已坍塌。
传承之地内,古石利看得咂舌不已:“我的乖乖,这几个家伙拼命了!老缕,你那阵法顶得住吗?别真让他们把仙蜕抢了。”
缕清风的手掌已按在那团“本源道蕴”之上,混沌光芒顺着他手臂蔓延,他周身气息正在发生玄妙变化,闻言眼也未睁,淡然道:“抢?他们连碰的资格都没有。阵法快启动了。”
话音刚落——
洞窟内,异变陡生!
就在几人的力量几乎同时触及仙蜕外围三尺之地时,那具沉寂的帝躯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最后的禁制,双眸(虽闭合)似乎有微光一闪。紧接着,缕清风预先布置、且与仙蜕微弱气机相连的“幻衍归墟阵”与“牵机引”被彻底引动,并非攻击,而是坍塌与误导!
仙蜕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内一缩,仿佛一个无形的旋涡,将血枭的血海、凌绝霄的剑气、厉万骸的魔气、阳明鎏的光明之力,以及他们本人都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与此同时,仙蜕本身散发出的那种浩瀚帝威,如同回光返照般猛然增强,但增强的方式却极其混乱,时而如剑意凌天,时而似魔气森森,时而又带着血煞之意
“不好!是陷阱!”阳明鎏最先反应过来,琉璃金身光华大放,全力向后飞退。
“混账!谁布下的局?!”血枭又惊又怒,试图收回血海,却发现部分血煞之力竟被那混乱帝威模拟、吸收,反而增强了吸力。
凌绝霄剑光凌厉,斩断无形牵扯,但脸色更白,他感到自己的剑气似乎被某种力量“复制”了一部分,融入了周围混乱的力场。
厉万骸的战傀下半身已被旋涡吸住,魔气不断流失,他心疼得面孔扭曲。
更糟糕的是,洞窟本身开始不稳定,缕清风留下的后手——小范围灵力坍塌启动了。头顶岩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大小不一的石块开始坠落,地面晃动,灵力乱流如同无数细小刀刃肆虐。
“仙蜕有古怪!先退出去!”凌绝霄当机立断,不再纠缠,剑光护体,冲向洞口。继续留在这里,不仅得不到仙蜕,还可能被活埋甚至被这混乱的灵力场绞杀。
血枭、厉万骸虽不甘心,但也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各施手段挣脱吸力,狼狈向外冲。阳明鎏速度最快,琉璃金身硬抗了几道落石和灵力乱流,率先冲出洞窟。
片刻后,轰隆一声闷响,洞窟入口被坍塌的巨石部分封堵,烟尘弥漫。侥幸逃出的几人,个个灰头土脸,气息不稳,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新伤。他们站在废墟外,脸色难看至极。
地脉通道内,土火灵气氤氲,将外界残酷的厮杀声隔绝得只剩下沉闷的震动。古石利盘坐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岩石上,体表石质光泽明灭不定,适应着环境。他侧耳倾听片刻,转头看向正闭目感应指骨与地脉联系的缕清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缕,”古石利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说外面那帮家伙,现在打成什么样了?血月的老鬼,剑宗的冰块脸,还有万魔门那个玩傀儡的阴货,会不会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缕清风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死透未必,但元气大伤是必然的。‘七星决阵’模拟的传承波动,混杂了他们彼此最具标志性的气息,就像在饿极的狼群里扔下一块沾着彼此鲜血的肉。猜忌一旦种下,在真正的‘宝藏’幻影前,不死不休是唯一的结局。”
“啧啧,你这心忒黑了。”古石利咂咂嘴,脸上却全是赞同的笑意,“不过我喜欢!让他们狗咬狗,省了咱们多少力气。就是不知道,最后能剩下几个明白人,看出那仙蜕是个‘坑’。”
“看出又如何?”缕清风终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然算计的光芒,“阵法激发时,仙蜕散发的威压是真实的,因为它本就是大帝遗蜕,自带道韵。我将一丝‘寂灭道痕’的引子,悄然布设在仙蜕表层防护与七星决阵的连接节点上。平时无害,甚至能增强威压的‘真实性’。”
他顿了顿,如同一位布置好棋局的棋手,平静地陈述后续:“但当阵法因外力攻击过度而濒临崩溃,或者当有足够强大且贪婪的力量,试图以暴力强行侵占、炼化仙蜕时,那引子就会被触发,如同钥匙,轻微地‘唤醒’仙蜕内蕴含的、大帝陨落时自然残留的寂灭气息。那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自卫性的道则反涌。”
古石利眼睛瞪圆了:“自卫性反涌?你是说,那仙蜕自己就会”
“不错。”缕清风点头,“就像触摸烧红的铁块会被烫伤,并非铁块有意伤人,而是其本身特性使然。仙蜕内蕴的帝级寂灭道韵,对于试图暴力玷污、掠夺它的力量,尤其是属性相克或充满侵略性的力量,会产生本能的‘净化’与‘终焉’反应。我做的,只是让这个‘反应’的阈值,降低到了他们有可能触及的程度,并且确保在关键时刻,阵法崩溃的冲击会成为最后的催化剂。”
“高!实在是高!”古石利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合着咱们不仅让他们自相残杀,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个‘触之即死’的终极诱饵!那岂不是谁最后忍不住先动手抢仙蜕,谁就倒大霉?”
“大概率如此。”缕清风望向通道上方,仿佛能透视岩层,看到洞窟内的景象,“血月功法阴邪,凌霄剑意凌厉充满‘征服’性,万魔门手段霸道,皆是极易引动寂灭道韵反击的类型。唯有百药谷功法偏于调和生机,或许有一线察觉不对、抽身退走的机会,但也仅是一线。贪念,会蒙蔽他们最后的灵觉。”
“哈哈,那咱们就等着听响儿了!”古石利乐了。”
嗯,缕清风看着一袭白衣,甚是眼熟。
“明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