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的空气比外头的雨雾还要阴冷,火把的光焰被穿堂的阴风扯得歪歪扭扭,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秦天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掌心的青铜罗盘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他看着诸葛青云苍白的脸色,看着龙战天胸口起伏的粗气,看着吴小天眉心黯淡的红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方才破阵时的惊险还在眼前晃悠,可一股莫名的心悸,却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爬得他头皮发麻。
他攥紧了怀里的《遁甲卦经》,指尖无意间划过扉页的朱字,突然,一股熟悉的刺痛猛地窜进脑海,眼前竟闪过一片模糊的景象:连绵的苗疆竹海,雾气缭绕的吊脚楼,一个穿着银饰苗裙的少女,正踮着脚往他的发间插一朵白色的山茶。少女的眉眼很清晰,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记不起她的名字。
“嗡——”
青铜罗盘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震得他手腕发麻。那片幻象瞬间碎裂,只剩下满室的阴冷。秦天罡捂着额头,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怎么了?”吴小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的天眼微微睁开,眉心的红印闪了闪,“你的脉象很乱,像是被人封了什么东西”
秦天罡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惨叫打断。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诸葛青云带来的两个随从里,一个瘦高个突然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嘴角溢出,将他紧紧缠绕。
他抬起头,看向甬道的深处,那里一片漆黑,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而他,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因为,他是秦天罡。
他是秦家的传人。
他是李淳风奇门盗墓术的继承者。
这是他的宿命。
也是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