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被李长音诽谤污蔑,神色却仍然从容。
他并未急着解释,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下令彻查:
“是谁在我的酒水里下药,那名引路的家仆把我带到这里,为何本来不该在宣武侯府的李三小姐也碰巧藏身在假山里,又是谁通风报信招来了这些看热闹的人——今日散席前我要听到答案。”
说完之后,他就负手而去。
众女眷望着他的背影,再低头去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李长音,心里都明白了。
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巧合都是人为的阴谋。
更别说是这么多巧合碰在了一起。
她们看着李长音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亏她们以前还把李长音当成仙女一样的人物,对她百般奉承追捧,原来她不仅不是什么仙女,还是个连倒贴献身都被太子殿下拒之门外的货色。
有位夫人还摇着扇子走到李长音身前,嘲笑道:
“李三小姐,你可是把李家的脸都丢尽了,这下太傅大人怕是认不了你这个女儿,要把你和你母亲一起逐出家门了。”
李长音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气急之下活生生的就晕死了过去。
等李麟元得知妹妹出事赶来后,从别人嘴里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他惊骇到无以复加:
“不可能,长音绝不会做出这种事!长音她明明说,她是要向殿下秉明真相,她手里有证据,能证明母亲当年是被容家逼迫才嫁进李家的!”
他闹着要找太子对质,却被裴玄的侍卫拦在门外:
门内,裴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封衍,亲手抄了戒尺打他的昭阳,眼皮一跳。
而他居然还真就信了。
居然还傻乎乎地抛下陈萤,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以至于踏入了李长音的圈套,差点被对方得逞。
裴玄一想到这儿,嘴里的舌头就疼得厉害,血腥味也又变得浓厚起来。
“你弟弟连逃婚这么荒唐的事都做得出来,难道不该打?”
裴玄点头:“是该打。”
“只是依侄儿看,姑母下手太轻了。他一个习武之人皮糙肉厚还有内力护身,戒尺算什么?应该上棍子。”
半晌,她讪讪道:“棍子就不必了,他已经长记性了。”
裴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封衍,微微挑眉:“是吗?”
封衍抬头怒瞪着他,一脸不服。
裴玄微笑着问:“你的武功这么厉害,姑母手下的精卫都关不住你。就算府外围着众多东宫侍卫,你也不该被抓住绑成这样啊,怎么就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了呢?”
“唉,是我让人说我头疼欲裂,气得快要撒手人寰了,这混账小子终究知道心疼他亲娘,这才主动现身了。”睛不眨就扯了个谎。
裴玄露出恍然的模样,轻轻点头:“原来如此,表弟他真是个大孝子。”
“那个李家三小姐给你下药,还在假山里堵你的事姑母都听说了,她居然敢在宣武侯府作乱,我一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把所有参与进此事的人都揪出来!”
裴玄笑吟吟道:“姑母办事,侄儿当然是放心的。”
但今日的事闹成这样,确实也都是她们宣武侯府的人出的纰漏,最后还差点让她这皇侄闹出丑闻来,裴玄只是说几句风凉话却没有问罪的意思,已经很客气了。
于是她赶紧说了几句好话,就要把裴玄往外边送。
裴玄站在原地,望着封衍道:“你好自为之。”
他语气微凉,似乎没有带着震慑警告的意思,也并未表现出怒意,却还是听得心里发凉。
封衍却是垂下眼眸,嘴角莫名地扯起,似是在自嘲。
“今日这些事都因你而起,你害得我把燕王府给得罪狠了,你还敢笑?!”
“母亲还想让儿子说什么?”
“我早就说过,若是母亲强逼着我娶我不喜欢的女子,就是害了儿子,更是害了别人家的女儿。寿昌郡主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好姑娘,与其害她一辈子,还不如儿子得罪这一回人。
母亲放心,事后儿子会亲自去燕王府负荆请罪,给王爷王妃和郡主赔礼道歉,不会让母亲丢脸。”
听她提起陈萤,封衍的眸光一颤,神色却愈发坚定起来:
“陈萤以前救过我的命,她是我的恩人,请母亲也对她尊重一些。况且,我逃婚不是因为陈萤,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封衍神色骤变:“我岂能拿别人的性命来发毒誓?”
封衍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你不肯娶妻,可以。你得罪了燕王府,为娘也可以不在乎。但你一直想着太子的女人,你让为娘怎么安心?你知不知道,我先前逼着你娶寿昌,只是为了让太子看到你对他没有不臣之心?!”
门外,一直没有离去的裴玄听到这里,眸光沉下。
马车上,陈萤始终没等到裴玄回来,忍不住掀开了车帘。
她正要向守在马车旁的暗卫打探消息,却看见一个人焦急地跑出侯府,直冲着这辆马车而来。
暗卫把人拦住,他嘴里却大声嚷着:“李麟元求见陈孺人,请陈娘娘赏脸!”
陈萤看见李麟元那心急如焚的样子,心里颇为诧异。
他怎么会跑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