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什么叫吃饱了好睡觉,顾浅汐觉得她已经把这句话玩出花样来了,倒头就睡。
刚来的那一两天她还有些认床睡不着,有时候要翻来覆去折腾大半个晚上。
只是一连几天奔波下来,认床什么的都已经见鬼去了。
不过可能是晚饭吃的有点咸的缘故,半夜她就被渴醒了。
迷迷糊糊打开灯,顾浅汐半眯着眼睛胡乱抬手摸索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水杯。
只是刚端起水杯,突然吹来一股冷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睡意瞬间全无。
疑惑的看向四周,她明明记得睡前门和窗户都是关好的,哪里来的风?
只是一眼,顾浅汐就呆住了,双眼死死盯着开有半尺宽的木门,脸上血色几乎褪尽。
房间里空气仿佛突然凝固,她看到了什么!
半开的门缝上此时正有半张惨白的脸,外面是漆黑一片,那半张脸显得异常醒目。
顾浅汐身体僵硬,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甚至牙关也在跟着颤抖,她想起身冲上去大声质问是谁,大半夜的趴她门口想干什么!
可是她没有勇气,所有的胆量好像在这一刻都离她而去了。
她想大声喊高洋,可就是发不出声,一滴汗水顺着额角落在拼命攥着被子却还是控制不住颤抖的手上。
顾浅汐无助的想哭。
如果可以,这种场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哪怕是让她去死她也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那也是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她从睡梦中惊醒,卧室房门也是打开了这样一条缝儿。
顾雪沫就那么披头散发,直勾勾的盯着她。
从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把她的脸色照的惨白。
年仅六岁的她被吓疯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了别墅里的所有人。
她哭着说有鬼,哭着扑进顾云鹤怀里,哭着指责顾雪沫故意吓她。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说的。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都抵不过顾雪沫攥着衣角,楚楚可怜的一句姐姐,我没有
那也是第一次,顾云鹤推开了已经扑到他怀里的顾浅汐,转而抱起了顾雪沫。
是的,顾雪沫受伤了。
可是顾浅汐搞不明白她是怎么伤的,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但顾雪沫流血的额头和碎在地上的存钱罐都在告诉所有人,她砸伤了顾雪沫。
没有人会去追究为什么顾雪沫半夜会出现她房间里,也没有人过问她们因为什么起了冲突。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他们只知道,她伤了顾雪沫。
那一晚,她彻夜未眠。
那一晚,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就算没办法呼吸她也不敢伸出头。
她怕再看到那张惨白的脸,她也怕再看到顾云鹤失望的眼神,蒋美媛凄凄惨惨的哭诉,佣人敬而远之的疏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浅汐只感觉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
门外的那半张脸好像被定格在了那里,一时之间顾浅汐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
只是那只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浅汐咬牙掀开被子,她要看清楚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只是下一瞬,顾浅汐惊恐的发现,她站不起来了,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变的模糊。
顾浅汐慌了,就算刚才再恐惧她也没有这么慌过。
这种大脑阵阵发晕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几乎与不久前被顾雪沫下了迷药的感觉如出一辙。
“高洋救,救命”
拼尽全力喊出声,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顾浅汐的内心还在咆哮,为什么又是迷药!就不能换点别的花样!
可以弄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为什么偏偏要用迷药!她真的恨透了这种无力感。
如果可以,如果还有机会,顾浅汐发誓她一定要去刨了发明这种玩意的人的祖坟。
但她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江城,楚氏集团
一众秘书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室长源源不断的把一摞又一摞的文件抱进总裁办公室,一个个的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她们的疑惑注定没人能解答,因为当了一早上搬运工的肖姗也是一头雾水。
从一个小小的秘书到室长,反正她是见过今天这种阵仗。
看楚北宸的意思像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似的。
小心翼翼的把最后一摞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纠结半天肖姗还是试探着问道:
“总裁您是打算离开公司一段时间么?”
楚北宸头也没抬,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嗯。”
肖姗了然,同时也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今早的这些异常倒还说的通。
“那总裁您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我先出去”
“糟了北宸,出大事了!”
肖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季穆远给打断了。
他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刚得到消息,你老婆在南柳村失踪了!”
“你说什么?”
楚北宸缓慢的抬起头,那表情就好像真的没听清季穆远说了什么。
“再说一遍。”
季穆远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不自觉拔高。
“刚从临靳县传来消息,夫人不见了,他们找遍整个村子就只在上山的路上发现了一条项链,怀疑可能是夫人掉的,而且”
“说!”
季穆远欲言又止,但显然楚北宸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再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而且临靳县现在下起了暴雨,听说已经发生了泥石流,夫人可能”
季穆远说着下意识看向窗外,密集的雨珠不住的拍打着玻璃,也让人的心情一下糟糕到了极点。
江城的雨势都这么大,处在暴风雨中心点的临靳县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真的不敢想。
楚北宸眼中慌乱一闪而逝,不等季穆远把话说完他就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季穆远紧跟其后,留下一脸呆滞的肖姗。
季穆远感觉他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可等他追出办公大楼的时候,楚北宸的车子只在他面前划过一道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