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恼火,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双眸看向十八祖顾九霄,声音沉了几分:“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身不由己。
这少年太过诡异,其中牵扯的因果错综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话音顿了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对了,顾九霄,你可还记得,当年在仙域和你打了整整一年,最后死于你手中的酒剑仙。”
十八祖听着对方的话,清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周身内敛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
可当“酒剑仙”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时,他眼底深处骤然划过一丝锐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副平静无波的淡然神色,终是被撬开一道缝隙,一丝错愕掺杂着久远的追忆,悄然漫上他的眼底。
要知道,放眼整个仙域,能让他顾九霄放在心上的对手寥寥无几,而酒剑仙,恰恰是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一个!
十八祖眸中闪过悠远的追忆,思绪瞬间飘回了数万载之前。
犹记当年,他初入至尊境,意气风发,正欲在仙域闯下一番名头。
谁知消息刚传出去不久,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青衫男子,便拎着个酒葫芦,扛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寻着他的气息找上门来。
那男子自称酒剑仙,眉眼间带着几分醉意,咧嘴一笑,直言要与他切磋剑法。
彼时的他,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听闻有人挑战,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
可那场切磋,却让他大失所望,对方竟连他随手一剑都接不住,几招下来便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只当对方是个浪得虚名之辈,拂袖便走,至于那酒剑仙是生是死,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此后,每当他突破境界,登临新的高度,那酒剑仙总会如期而至。
更诡异的是,这人似乎从来不曾修炼,整日里抱着酒葫芦醉生梦死,可修为却总能跟他齐头并进,半步不差!
不仅如此,对方的剑意更是一日强过一日,每次切磋,都会施展出截然不同的剑法,诡异凌厉,匪夷所思,偏偏每一种剑法,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路数。
可他一生浸淫剑道,自诩剑法无双,无论对方祭出何等强大诡异的剑招,他总能凭著深厚的剑道底蕴一一破解,从未落于下风。
哪怕后来他证道成帝,威压诸天,可那酒剑仙也在不久后踏入帝境,依旧拎着酒葫芦,醉醺醺地找他比剑。
成了帝境之后,那酒剑仙更是变本加厉,每日里除了饮酒,便是饮酒,连剑都懒得擦拭,可每次出手,剑意都比上一次更加恐怖。
直到他闭关冲击仙之境,这才暂时断了与酒剑仙的交集。
数千年过去,他破关而出,成功登临仙位,成为了俯瞰万古的存在。
可他刚踏出顾家地界,那道熟悉的身影,竟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彼时的酒剑仙,一身酒气,衣衫褴褛,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是仙之境!
那一刻,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仙境何其难成?那是需要逆天机缘、万古苦修,还要历经无尽劫难,才能触摸到的层次!
可这酒剑仙,整日游手好闲,嗜酒如命,分明连修炼都不曾有过,怎么可能也踏入了仙境?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对方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可对方只是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笑道:“哪用什么修炼?不过是每日饮酒,喝着喝着,就到这个境界了。”
这话听得他只觉荒谬,只当对方是不愿道出秘辛,故意敷衍。
而就在这时,酒剑仙眼中的醉意褪去几分,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提出了最后一次切磋。
生死战!
不死不休!
他一生本就无惧挑战,哪怕对方和他也是仙境强者,也只是沉吟一瞬,便应了下来。
而对方见状,咧嘴一笑,抬手便施展出一道惊天剑诀,刹那间,方圆万里的空间被彻底封锁,剑意凝成牢笼,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显然,对方是怕自己不敌,引得顾家强者出手干预。
那一战,足足打了整整一年!
纵使空间被封锁,可两位仙境强者的对决,依旧搅动了仙域风云,无数顶尖势力都在暗中窥伺,心惊胆战。
到了最后,酒剑仙祭出了毕生最强一剑,剑光撕裂万古,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
而他,也施展出了突破仙境后,悟出来的最强一剑!
剑光轰然碰撞,剑威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八方,所过之处天崩地裂,空间寸寸崩塌!
那被酒剑仙以剑诀布下的万里封锁结界,在两道恐怖剑意的疯狂绞杀下,竟如薄纸般寸寸龟裂,转瞬间便被磨损得一干二净。
结界之外,那些暗中窥伺的仙域修士,离得近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逸散的剑意余波碾死。
虽说最后他也受了不小的伤,可那酒剑仙的仙躯上却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痕,奄奄一息地瘫在虚空之中。
这个时候,孰强孰弱,已经一目了然!
而在最后,他依稀听到,对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口中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湮灭在呼啸的罡风里:
“还是做不到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妖孽吗就连拥有系统的我还是不敌”
思绪回笼,十八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那双沉寂了万古的眸子闪过一丝凝色,语气沉了几分:“你提这个人作甚?”
只见那个被混沌雾气笼罩的身影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十八祖,一字一句道:
“这个少年,就和当年的酒剑仙一样,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十八祖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恍然,尘封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少年瞬间重合,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深意。
他收敛了周身漫不经心的气息,目光直直看向混沌雾气中的女子,凝声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