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笙收敛心神,抬步朝着顾家广场行去,他可记得今日是顾家支脉归族的日子。
到了广场之后,他发现此时的广场之上早已人头攒动。
顾家的诸位长老与族中地位尊崇的子弟,皆已按序落座,神色间带着几分肃穆,唯有上方那象征著顾家最高权柄的主位,依旧空着。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之事,家主不在,唯有少主点头,这支流离千年的血脉,才算真正回归顾家。
顾玖笙见状缓步踏上台阶,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消散殆尽。
“见过少主!”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广场,震得周遭的玉柱都微微嗡鸣。
场中众人皆是垂首躬身,唯有一人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此人正是那支脉一代最顶尖的天骄,一身修为已到神火境,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傲气。
顾玖笙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按照我顾家族规,今日是你们支脉归宗的期限。
按理来说,期满便可回归,但当年你们被罚往边荒的缘由,我未曾听闻。
今日,我要听个清楚,若是理由不能让我满意,你们便继续在那蛮荒之地待着吧。
听闻此话,下方为首的支脉话事人猛地抬头,看向顾玖笙的目光里满是错愕。
他来之前,早已打探过这代顾家少主的名声,顾家人对这代少主看法一致,认为这一代少主是顾家历代以来最温和的一位。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在期限一到,便迫不及待带着全族赶来,就是盼著能早日脱离那灵气稀薄、堪比下界的边荒之地。
可此刻听着顾玖笙的话,哪里有半分温和的影子,分明是霸道凌厉,一言便可定他们全族的去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少主息怒,此事此事说来话长。”
这支脉的话事人躬著身,声音发颤,将尘封千年的秘辛缓缓道来。
了解完一切后,顾玖笙这才知晓前因后果。
原来当年父亲刚继任家主时,这支脉有两名新生儿同日降世。
其中一个,是这支脉统治者的亲生儿子,可惜天生资质平庸,未能觉醒半点特殊体质,而另一个新生儿,却天生自带仙骨,眸生重瞳,是万年难遇的天才。
支脉统治者在妻子的撺掇下,竟起了歹心。
他仗着权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名奇才新生儿的仙骨生生挖取,重瞳也强行剥离,尽数移植到了自己儿子身上。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事后,他又动用自己的权利压下此事,将那名奇才新生儿的直系亲属,全都偷偷发配到了灵气匮乏的下界。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远远低估了那名被遗弃的新生儿的韧性。
不过千年光阴,那名在劣境中挣扎的少年,竟硬生生重新凝出了一副仙骨,原本被剥离的重瞳,更是蜕变出了双生之态。
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竟直接登临大帝境。
而仇恨早已在骨血里生根,少年认定这一切灾祸的根源便是顾家。
他独身杀回顾家,点名要与当年移植他仙骨重瞳的那个支脉少年一战。
彼时,那窃取了天赋的支脉少年,不过才堪堪摸到准帝境的门槛,哪里会是少年的对手。
不过一招,便被打的重伤在地,那少年见状抬手便要将其斩杀。
危急关头,支脉统治者,也就是那重伤少年的父亲。
他已是老牌大帝,修为深不可测,少年只是刚入大帝境,自然不敌。
可就在两人缠斗的过程中,少年竟于生死之间悟透了仙骨与重瞳的本源秘法,修为硬生生连跳三个小境界,竟能与老牌大帝打得有来有回。
后来,少年不惜以一枚重瞳自爆为代价,催动了压箱底的杀招。
支脉统治者猝不及防,被一击重创,少年正要趁势了结仇敌,周围的支脉族人却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阻拦。
这些人都是当年知情者,他们叫嚷着要请家主定夺,说顾家自有族规处置。
可少年早已对顾家彻底失望,哪里肯听,他杀红了眼,一招便将那些劝说的族人尽数屠戮。
就在他再度举剑,要斩下支脉统治者父子头颅时,现任家主也就是自己的父亲,这才刚回到顾家。
父亲见顾家血脉竟被残杀,震怒不已,随手一招便将少年打得半死。
可那少年却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至死都带着滔天不甘。
他竟再度燃尽本源,将仅剩的一枚重瞳与新生的仙骨彻底自爆,战力瞬间飙升至大帝九重天。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接不住父亲一招,最终少年惨死当场。
事后,父亲彻查此事后,才知晓这桩尘封千年的龌龊勾当。
而顾家立族以来,便有铁律,严禁同族相残,违者,死。
这支脉统治者犯下如此罪孽,被父亲当众赐死。
那窃取天赋的支脉少年,则被发配到边关,终生镇守异域,不得回归,而整个支脉,都被流放边荒,罚守千年。
父亲也曾想过寻找那少年的家人,却发现他的直系亲属早已在流放途中尽数殒命,这才作罢。
至于那少年,虽有冤情在前,却终究残杀了多名顾家族人,按族规,本是死不足惜。
可父亲念他一生悲苦,最终还是将他安葬在了顾家之中。
将前尘旧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顾玖笙忽然觉得,那个被生生挖去仙骨、剥离重瞳的少年,倒是与气运之子的模板极为契合。
生于支脉,身怀天生仙骨和重瞳,但被窃走天赋、流放下界。
在下界竟能涅盘重生,重凝仙骨不说,更是修出了双生重瞳,最后竟一路逆势杀至帝境,这般逆天改命的遭遇,不就是妥妥的气运之子标配吗。
若不是这结局太过干脆利落,被自己父亲两掌拍死的话,顾玖笙倒真要信了这少年是气运之子了。
看着下方神色紧绷、额角渗汗的支脉话事人,顾玖笙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声音平淡道:“归族吧。”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在这群支脉人的耳中如同天籁之音。
支脉话事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连忙躬身叩拜:“谢少主恩典!”
身后的支脉族人也纷纷跪倒在地,欢呼声险些掀翻广场上空的云层,他们心里明白,终于不用再困在那灵气稀薄的边荒之地了。